「我醒來的時候,師母跟我說你爺爺病了,在樓下病房,我怕你擔心,怕你為我分心,所以想等好了再去看你們,不信你問護士長我大概是整個醫院最聽話的病人了。」
他捏了下她的臉,「還氣嗎?」
向園心疼又窩火,拿指尖戳他埋在自己肩頸處熱烘烘的腦袋:「怎麼沒把你砸死呢?」
他不動,任由她戳,等她舒坦了,一隻手仍撐著牆,腦袋在她肩頸處,歪頭看她,眼裡含笑地漫不經心地搖頭:「不行,不能死。」
向園又要罵他,徐燕時從她懷裡抬起頭,手撐著,低頭看她:「死了你會哭的,還沒人哄你高興。」
向園心頭彷彿被人狠狠一撞,燃著一小簇跳躍的火焰,漸漸熱烈而溼潤,難以抑制地就彷彿要從她心口裡竄出來,她盯著他喃喃地發顫:「徐燕時……」
你能不能幫幫我呀。
然而話落一半。病房門忽然被人開啟,梁夫人出來,笑著對兩人說:「打擾你們了,燕時,但是老梁說剛剛接到一個訊息,要不,你們兩個先進來下?」
-
向園跟梁夫人是第一次見面,因為母親的關係,她對這位梁夫人多了絲打量,梁夫人格外親切和溫柔,相比較她那冷血的母親,似乎也不奇怪梁教授的選擇。
林凱瑞也立在一旁,梁秦有點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在徐燕時允許的目光下,說:「剛是韋德研究院那邊來電話了,讓你把論文提前一個月交上去,論文稽核通過之後,會由幾位教授同時跟你進行一對一面試,因為今年條件放寬,加上你之前在他們那邊有過建檔,大家心底都有數。」
也都是在社會打滾過的人精了,心裡也都清楚明白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其實就是韋德打算要他了唄,走個形式而已。
向園心裡說不出什麼感受,既為他高興,心頭又恍然。他忍了五年,等了五年,終於等來這麼一個機會,苦盡甘來,初心不改。
這事徐燕時去圖斯蘭之前就同林凱瑞商量過,說自己可能最後還是會辭職,林凱瑞從一開始的不理解,甚至跟他大吵過一架。到後來,看見他在圖斯蘭的影片以及那些鋪天蓋地的新聞和宣傳稿。林凱瑞其實也明白,他可能更適合留在實驗室。只是不成想,這天來得這麼快。他第一個跟徐燕時說了聲恭喜,「得償所願了兄弟。」
徐燕時則拍了下他的背,以示回應。
梁秦怕有人得意忘形,提醒了一句:「話是這麼說,別得意太早,有些事也不一定,誰知道後頭有什麼變數呢,萬一人家突然不要你了也有可能的。」
梁夫人狠掐了梁秦一手,「烏鴉嘴!」
徐燕時倒不介意地笑笑:「真有那麼一天,我倒也不會太驚訝,早就適應了。」
有句話叫,前半生吃苦,後半生享福,其實哪是享福,只是當你經歷過足夠多的磨難,當再大的磨難來臨,你都能笑著面對。對徐燕時來說,大概就是這樣。
梁夫人知他心態好,旋即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向園,「我等會回家做點菜拿過來,大家就在這簡單地吃點慶祝一下吧。」隨後看向林凱瑞,「小林也留下,吃了飯再走。」
林凱瑞樂得嘴角咧後槽牙,摩拳擦掌地說:「好嘞。」
向園低聲說:「不了,梁夫人,我得下去看看我爺爺,出來得有些久了。」
梁夫人狐疑地看了眼梁秦,又看看徐燕時,對向園說:「你們沒請看護阿姨?」
東和如今這情況,倒也不是請不起,只是對向園和家冕來說,他們更需要多點的時間陪陪老爺子。這裡的氣氛太和諧,向園覺得自己這個落魄公主有點格格不入。她輕點了下頭,對梁夫人說:「劉姨回家帶孩子了,我們不敢請不熟悉的阿姨,就我跟哥哥輪著陪爺爺。我先下去了。」
梁夫人聽著還挺感動,等人走遠了,還不住地點頭。
「這丫頭真是孝順。」
-
那晚之後,向園再也沒去看過徐燕時。沒日沒夜地守著司徒明天,給他換衣服擦身體,家冕來換她,她也不走,只是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一坐就坐到天亮。
有時候在樓道口,「恰巧」碰見徐燕時,她也是沉默,看著他一直沉默嘆氣,然後靜靜地抱著他,腦袋蹭在他結實的懷抱裡,輕輕摩挲著。
徐燕時覺得她是最近照顧老爺子照顧得很累,也不敢跟她說什麼你怎麼不來看我的話,只能任由她靜靜地抱著自己,兩人有時候在樓梯間一待就是一下午,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地抱著。
趁沒人的時候親密的接會兒吻,直到她喘不上氣。
然而徐燕時越來越熱衷於跟她在樓道口接吻。這層是高幹病房的轉角樓梯,基本上沒什麼人會上來,大多時候都無人,徐燕時後背靠著窗,雙手摟著她的腰把人摁在自己懷裡,然後放肆地在彼此的唇舌中攪弄,撕扯,吮吸。發出百無禁忌的呻吟。
聽著樓道里低低淺淺、空靈的迴音,向園感覺很刺激,兩顆心跳如擂鼓般轟烈,震得她耳膜都嗡嗡嗡直響,再也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