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司徒明天:「喝點茅臺?」梁秦:「單位不讓喝。」

司徒明天維持著笑容,鍥而不捨地貼熱臉:「那就吃點熱菜。」旋即給向園介紹:「這是梁秦,梁教授,你媽媽以前關係很好的朋友。」

梁秦表示關係其實也一般。向園母親是個在學術上非常刁鑽的人,兩人曾經還因為某航天學術問題上展開過幾次激情澎湃的論文大戰。雖然向園母親在學術界名聲顯赫,但後來結婚結得所有人都跌破眼鏡,本以為她嫁入豪門是為了錢和名利,可偏偏,這女人又為了科研犧牲了家庭。以為結婚後她會退出科研一線,結果她沒有,日日夜夜呆在實驗室,聽說連孩子都是丟給公婆帶的。

梁秦覺得她矛盾又神秘,後來發現她發表的每一篇論文觀點就都十分犀利。雖然他倆觀點不同,在學術上也佐見頗多,但論敬業和奉獻,他自愧不如。

司徒明天邀請他的時候,心裡其實也知道這老頭子想做什麼。

開春年後在圖斯蘭有個航天資訊學術討論會,原本東和是有名額的,邀請函也下發給了總研發室這邊,但是因為韋德明年要同他們解約,院裡就考慮把東和的名額給拿了。

之前徐燕時在這邊工作,梁秦多少也知道一點,司徒明天這兩年專注人工智慧ai醫療這方面,對導航系統這塊已經喪失了信心了,時刻準備轉型。圖斯蘭的會議是這兩年的重點,到時候微博和電視都會轉播。各個部門都已經準備大肆宣傳一波中國的航天技術。

能在這個會議上亮相的公司,國民地位會直線上升,無論轉型做什麼,在打一波愛國的標籤,公司信譽度各方面的形象都會直線飆升。司徒明天這時候找他,不過也就是打得這個主意。

這事兒梁秦本來不想插手的,但只要想到當初那小子曾經處處不得志,每年回北京都躲著他,怕被他瞧見那消沉模樣就答應下來了。

所以,這是替他學生出氣來了。

向園是瞧著這梁秦來者不善,可司徒明天是渾然不覺呀,他哪知道,徐燕時是梁秦的學生,還是梁秦平日裡連罵都捨不得罵一句的得意門生。

梁秦不光懟司徒明天,誰都懟。

楊平山要他多吃點青菜降血脂,他要楊平山多吃點核桃補腦。

黎沁打圓場敬他酒,梁秦紋絲不動。

向園瞧他有點可愛,看這陣仗,是給徐燕時出氣來了。

隨後,司徒明天說他是向園媽媽的好朋友。

梁秦又不溫不火地說:「其實不算好,您兒媳婦曾經寫匿名信罵過我,她說別人的論文寫得爛是跟老太太的裹腳布似的,又臭又長,我的論文寫得是老大爺的尿不溼。」

全是拉不完的排洩物。

到底是飯桌上,梁秦還是禮貌的,沒把這個形容詞說出來。

梁秦:「這就算了,我評教授那年,還去院士那裡舉報我,說我亂搞男女關係。」

司徒明天湊過去,悄咪咪一臉八卦:「那你亂搞了沒有?」

梁秦橫斜眼看他:「我當時在合法追求我的妻子。」

「……」

司徒明天倒也不是急性子的人,本來只是想讓梁秦過來吃個飯,生意場上的事情以後再談。

結果被梁秦一口拒絕。

「不用了,我這次過來也是想跟司徒先生您當面說一下,圖斯蘭的會議,我心裡已經有人選了。」

司徒明天下意識問:「誰啊?」

包廂空調打得高,也不知是熱還是酒灌得,大家臉都有些悶紅,梁秦則清清醒醒地坐在這堆人裡,顯得格格不入。他聲音朗潤,是獨有的中年人渾厚,其實他跟徐燕時有點像,特別是說話的口氣上。

向園彷彿看見了一個老年版的徐燕時。

但徐燕時老了之後應該會更好看一些。

空調風嗡嗡嗡地吹,包廂內氣氛混熱,眾人的注意力,忍不住都集中了些,全豎著耳朵聽梁秦說話。

於是,那晚的第二個炸彈,轟然炸開。

原先向園那波炸的,湖面上還餘音嫋嫋,微波輕蕩的,此刻緊接著,又被人投下一塊巨石,在所有人的心裡,掀起了萬張巨瀾。

梁秦抱著胳膊,擰著眉,似乎在沉思,他慢慢轉過頭,對上老爺子那雙求知慾好勝的眼睛,「你也認識的。」

老爺子啊了聲,猝不及防聽他不冷不淡地補充道:「我學生,以前是你們西安技術部的組長,徐燕時。」

司徒明天看了眼賴飛白。

楊平山和黎沁互視一眼。

向園則跟陳書對視了一眼,隨後她低頭笑笑。

其餘人皆是震驚地合不攏嘴。

李永標額頭的汗,又密密滲了一層,這西安怎麼一個個都臥虎藏龍的。一個個還都低調的跟地下黨似的。

司徒明天混跡商場這麼久,像梁秦這樣的人,他跟楊平山只用瞧一眼,就知道對方心如磐石,心裡有自己的一杆秤,做生意最怕跟這樣的人談判,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除了熱血,還有什麼能讓他改變主意。

兩隻老狐狸都不說話了。

靜了一瞬,整個包廂彷彿落針可聞。

黎沁以為也就是普通學生,試圖挽回局面,她試探地看了眼梁秦,說:「徐燕時在我們公司表現好像挺一般……教授您是不是再考慮下?」

包廂內靜謐,燈光晃眼,屏風四邊鑲了一串小葡萄燈,泛著幽幽光,更顯氣氛詭秘。

向園低著頭,手機攥在手裡,緊得發白。她嘴角噙著一抹很淡的笑,嘲諷力度十足,憋不住勁,剛要說話。

梁秦卻笑了下,「你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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