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閏年,春節過得晚,將將二月底才過年。短短兩個月,卻風雲鉅變,風雨震盪,巨龍出水。
上海那邊,林凱瑞遭老同學算計之後,行人處事上低調了許多,不再找人組局喝酒。不過人倒是消沉了一陣,大多數工作都交接到了徐燕時手上。
陳總對此見怪不怪,林凱瑞隔三差五都會搞這麼一陣情緒低落,比女人的大姨媽還準時。
結果,屋漏偏逢連夜雨,翱翔飛行的專案也出了問題。
翱翔飛行的段總,跟凱盛之前那位總監關係匪淺,大約是之前那位走了之後在段總面前撿了些林凱瑞的碎話說。林凱瑞這兩年確實有點高調,得罪了不少人。
翱翔飛行這個公司是什麼德行大家也都知道,要不是林凱瑞這兩年專注這種新型產業,也不會把投資放在翱翔這種愛佔人便宜的傻逼公司。
上回那倆騙吃騙喝的王李總,要說老段真不知道麼?林凱瑞倒不這麼覺得,老段私底下就一愛貪小便宜的人,以前同學聚會,哪回不是蹭吃蹭喝一毛錢沒出過。手底下養出的一幫人也都沒什麼骨氣,猥瑣要命。前幾年傍上了東和這種大集團,便宜使勁佔。
林凱瑞這人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但好歹是仗義,在同學裡口碑都不錯,只不過他對競爭對手從沒手軟過,底下恨他的人多。
但這回,還真不關他的事。
老段嫌上回那倆騙吃騙喝的王李總丟人現眼,給開了。這回新進的技術部門副總叫盧駿良,是老段一親戚的孩子,也是武大畢業的。老段一聽就覺得巧了,林凱瑞那新來的技術部總監也是武大畢業的,隨口問了句兩人認不認識,盧駿良還真認識,兩人過節還不小。
於是把當年的事兒顛倒是非黑白一樁樁一件件地全都抖落給老段聽。
老段聽信讒言,加上那陣剛離職的總監在他耳邊挑破是非,老段這個人耳根子軟,完全沒了主見,遂跟林凱瑞提出好好再考慮一下合作關係,畢竟正兒八經論起合同來,老段這邊才是甲方爸爸。
不過,這時林凱瑞還不知道是因為徐燕時的關係,問老段,老段支支吾吾地也沒明說,只說要再考慮一下。
林凱瑞直接脾氣暴躁地摔了電話,當晚,那陳總跟他吵起來,算是史無前例,陳總人雖嚴厲,但跟林凱瑞都算客氣,也知道林凱瑞技術性比他強,大多時候林凱瑞說一,他都不會說二。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陳峰把平時憋在心裡的那點小九九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你這個人就是一點都不知道悔改,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老是喝酒喝酒,喝酒誤事知不知道?你知道外面現在都怎麼傳你嗎?!!」
「被同學擺了兩道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人家就是耍你呢!你什麼時候能有個正形?!」
林凱瑞氣笑,「我沒正形?!我不喝酒你這些年哪來的生意!?我喝酒喝到胃出血我他媽為了我自己啊?!」
畢雲濤愣愣地看著。
徐燕時始終抱著胳膊站在一旁,這種情況下,他根本走不開,就去廁所給向園打了個電話,等回來的時候,林凱瑞被陳總氣得正在爬窗要跳樓。
畢雲濤在後頭慌手慌腳地拽著他得腳,不知道是他拽太大力了,還是林凱瑞太篤定畢雲濤一定會拽住他,畢雲濤拽下來一隻鞋。
畢雲濤懵了。
林凱瑞也看著畢雲濤手上的鞋懵了,下一秒,林凱瑞果然重心不穩張牙舞爪、面容驚悚地直接摔出窗外去。
但好在窗外是個露臺,幾人就聽見「砰」一聲巨響,有什麼重物平直地砸在平臺上。
然後,林凱瑞就住院了,吊著兩隻胳膊住了半個月。
徐燕時那半個月忙得不可開交,凱盛所有的應酬都變成了他帶著畢雲濤去。
陳峰就一口一口地把林凱瑞喂到出院。
第三週,林凱瑞一齣院,滿血復活了,他立馬約了老段,原本是打算去北京見一面,結果老段那幾天剛好在上海,林凱瑞立馬就給人盤了個局。
林凱瑞這人身上就有股勁,只要給他時間,他都能滿血復活,再難的事兒他都有足夠的耐心給你拿下來,這是徐燕時覺得他能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他似乎不會在乎失去什麼,他想的是,我要得到什麼。
結果,就在那個局上,碰見了盧駿良。
林凱瑞一聽是老同學,心下就有種不好的預感。誰料,徐燕時舉起杯,慢條斯理地敬了一杯,跟他處了這麼些日子,林凱瑞是瞭解徐燕時的,他但凡露出這種表情,基本上是碰上什麼不太喜歡的人了,倒不是他表情太明顯,是他平時太淡了,對誰都一張臉,連笑都少。
這會這麼剋制,八成是過去有過節。
不過男人間有什麼過節是不能一杯酒了事的,實在不行就吹一瓶。
林凱瑞還是高估了。
盧駿良是真恨徐燕時吶,當年在學校被他力壓一頭,畢了業,圈裡還都是他的傳說,哪哪都能聽見他的輝煌事蹟,他感覺自己永遠都只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沒有出頭之日。
比賽只要有徐燕時他永遠第二。
班上只要有徐燕時老師永遠只關注他。
這幾年畢了業,每次大學同學聚會,聊起最多的還是徐燕時,小學弟小學妹永遠就只記得一個徐燕時在本科時拿過韋德的offer,卻不記得,當年他也是程式設計大賽的冠軍隊伍之一。
因為他一個人的鋒芒,蓋過了所有人,導致他這麼些年的所有努力都不被人看見。他從小就是父母老師的驕傲,一路保送進大學,一直都是別人眼中的別人家的小孩。
可自從遇見他,他身上所有的光芒都被蓋住,沒有人記住他。
然而徐燕時一走,他在北京成了王。
盧駿良想讓徐燕時跟他低頭,林凱瑞半開玩笑地說,「男人只有點菸才低頭。」手搭在他肩上,暗示意味十足:「兄弟,別太過了,這裡可是上海。」
意思是,這還是我的地盤,你算哪根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