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是,」向園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我以為你睡了,怕打擾你休息,你這幾天應該挺累的?」「現在不是接了?」

意思是,你現在可以說了。

向園看著他手指靈活的捏著個打火機在他指間飛快打轉,跟變戲法似的,一會兒在手背上,一會兒在掌心。時不時在黑夜裡躥起一簇搖曳多姿的小火苗。

向園靜靜看著。她其實有點害羞,還沒那麼直白地說過這句話。

「嚓」,徐燕時滅了火,心不在焉掀上蓋,「先欠著,下次當面說。」

向園如釋重負,「好。」

徐燕時笑笑,再次把打火機頂開,「給你看個東西。」

影片中男人離開了一會兒,再回來時,手裡多了個盤子和一瓶不明物體,向園看了好久才知道是打火機液,當下以為他是喝醉了,凌晨兩點給自己表演一個如何灌打火機液。

只見他單手舉著影片,一隻手把盤子放在中間,盤底似乎盛著淺淺地一層水,還有一些綠色液體,據他說是洗手液,然後他把打火機液緩緩灌入水中,沒一會兒,盤底起了泡,慢慢膨脹開。

緊接著他把手放進去沾溼,又用紙巾在手掌上擦了會,隨後看了眼手機,「開始了。」

眼見他去拿打火機,對準自己的手,壓下打火輪。

畫面「轟」一聲,他掌心猝然亮起一層火,整個房間亮了一瞬。只餘下他掌心獵獵燃燒的火苗,好像是去年春晚表演過的火光魔術。

他掌心朝上頂著,遠遠看著,就像頂了一個宇宙小火球。

向園卻看得心驚肉跳,「你瘋啦?快滅掉!」

他笑,風輕雲淡地拍拍手掌,把火苗撣去,「不疼,一個魔術而已。」

操作很簡單,前段時間陪林凱瑞應酬的時候跟一個魔術師學的,想說無聊的時候可以逗逗她。

「看見了嗎?」

向園看見了,是被他捧在手心上的小火球。

也知道他在哄她,心一緊,像被放在一條鋼索上,為他的如履薄冰感到心疼。

她小心地抽了口氣,鼻尖忍不住泛酸,喊他:「徐燕時。」

「嗯?」男人下意識去看影片,見她這樣,似乎是漫不經心地笑了下:「不會這就感動了?一個小魔術而已,那幾個都沒人為你這麼做過?」

誰沒事燒自己玩。

「……」

向園那些呼之欲出的情感被他一句話給憋回去。

男人忍著笑靠在沙發上看她。

等向園說了晚安,兩人才結束通話了影片,沙發上的男人,這才支著腿咬牙低頭,擰了擰發脹的手腕,「嘶」一聲倒抽口涼氣,掌心火辣辣的疼。

還是有點疼的。

徐燕時最近手上沒專案,林凱瑞一天到晚就帶著他混跡這十里洋場。畢雲濤也旁敲側擊地勸過林凱瑞,說徐燕時不適合應酬,別老讓他去。

這話把林凱瑞氣著了,吹鼻子瞪眼地吼他:「誰天生適合應酬?我?你老闆我就天生是個酒罐子?你知道我剛來上海的時候,我連啤酒都不會喝我!」

畢雲濤嚇得那個一哆嗦,小聲地反駁:「我也沒讓您喝啊。」

林凱瑞更急,一下一下戳著他的腦袋,「我不喝,誰喝?你告訴我,現在幹哪行不用應酬?想在上海混下去,你得有一樣傍身的技能,你就是哪哪都不行,你有一樣比別人行,你他媽就是撿垃圾也得做最快最乾淨的那個,這麼大一個城市,難道還不需要一個打掃的?」

畢雲濤索性不發表意見了,癟嘴看著他。

林凱瑞踹他一腳:「滾去。」

林凱瑞這人就是有點沒心沒肺的,說他好,他也好,說他壞,他也壞。跟在這樣的一個人身邊,畢雲濤這幾年是伴君如伴虎。

用林凱瑞自己的話說,你管我是擠公交車還是打的,還是坐飛機,我就是爬,我也能爬到羅馬。過程中重要嗎?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是結果。所以這幾年,畢雲濤也見識過他的不擇手段,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林凱瑞從來不相信,有人能幹淨、無愧於心的活著。那些所謂關於夢想的心靈雞湯他從來不喝。一個人要是真能活成一束光,那這個人一定很沒有情趣,生活也很無趣,像個千百瓦的電燈泡,走到哪都「噌噌噌」散發著耶穌的光輝。

很顯然,這幾天接觸下來,徐燕時不是那種沒情趣的人。男人間的玩笑話,他都能接上,雖然話不多,但句句精簡,不會冷場。跟領導喝酒,說話滴水不漏,輕鬆的飯局,抽根菸調解情趣,跟他也默契十足,兩人眼神一對視,就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而且,徐燕時從來不問為什麼。對所有問題的疑惑,他都是習慣默默觀察。包括上回他跟一女伴沒忍住在車裡做了,徐燕時也是自覺到邊上去抽菸。

那天之後沒坐過他的車,林凱瑞當時就覺得這丫絕對還是個處男,想找個人給他開開苞,第一次被他冷著臉拒絕,生活方面上,林凱瑞跟徐燕時確實不是一路人,但是工作上,林凱瑞覺得他跟徐燕時很合拍。他在上海混了這麼十幾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對胃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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