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珊贊同的點點頭,「你說對了。我老師後來退居二線,有一年查出子宮癌,她躺在病床上跟我們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可向園跟她的關係並不太親。她到死那晚,手裡都攥著一張畫卡,是向園上小學的時候畫的,拿回家給她看,她沒看,丟在一邊。」「畫的什麼?」
「理想世界,」陳珊失笑,現在想來都還覺得吃驚,「一個小孩子眼中的理想世界,我們本來都以為是鳥語花香、一家三口牽手和睦的場景吧,你能想象嗎,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畫的理想世界,居然是一個地球,然後四周環繞著幾顆衛星,她媽媽手捧著衛星。」陳珊還用手比劃了一下,「然後在大概就那麼一個指甲蓋大的地方畫了個自己。後來,我們才在那幅畫的背後看到,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還有拼音——多麼希望自己是那顆衛星呀。」
徐燕時失笑,開口自己也沒注意,嗓音有些艱澀:「那麼傻麼?」
「我也說呢,」陳珊渾然不覺他的異常,「你跟林總那邊談得怎麼樣了?林總給得什麼條件?」
徐燕時倒也沒藏著掖著,「六十萬年底薪,專案提成加年底分紅。」
陳珊:「不錯了,我這個當了這麼多年的技術部老總,微藍那邊開出的條件跟你沒差啊?林凱瑞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破壞市場?」
徐燕時卻笑,漫不經心看窗外的夜景:「我還嫌少,準備再抬抬價。」
「又成了意氣風發小白楊了?這會兒缺錢了?我還以為你這幾年稜角被磨平了呢,」陳珊就喜歡他這股自信,裝作不經意地往車窗外看了眼,隨口問了句,「怎麼樣,恨我嗎?當年把你拖進這個深坑,雖然按你的性格留在韋德,也不見得是個好去處,而且那地方,有去無回,多少先烈,死在科學的戰場上,屍骨遍地的。」
後面那話,陳珊也不等他回答,說了句,「算了,問這個沒意義。」
本來還挺自信的,但那晚,陳珊對他的打擊有點重,不管他跟林凱瑞開多少,老董事長几百億的身價,就目前來說,他是趕不上的。也真不知道該拿什麼、怎麼去追她。
那幾天,徐燕時是第一次覺得棘手,碰上這麼個女孩,喜歡她,自己都得先褪層皮。
此刻他就像一匹暗藏灌叢林立的狼,正伏擊等待機會,不管是她,還是過去那些本該屬於他的,全都要拿回來。
——
三天後,老慶那邊傳來好訊息,說韋德那邊的初賽過了,他正在北京等複賽。
三人群,徐燕時在群裡回了條:辛苦了,老慶。
向園跟著回:辛苦了,老慶。
xys:我這幾天都沒見你,人呢?
向園:我最近在外面談業務呢。
xys:什麼業務?
向園:保密。
xys:連我也保密?
老慶這就不高興了:你又不是人家男朋友,又不是人家領導的,憑啥不對你保密啊?對吧,小園妹子?
向園:等我回來說。
老慶才反應過來:靠,原來是對我保密?
向園順毛:公司機密,乖。
徐燕時又補了一條,不知道對誰說:乖。
不過那天向園一天都沒回來,徐燕時等到下午有點不耐煩,靠在椅子上,揉揉肩頸,活動手腳,一副要收拾人的燥樣。
高冷尤智幾個,連倒水經過他會議室門口的時候,都特意繞過那散發著濃郁不爽的氣場雷區,小心翼翼、縮手縮腳地過,生怕自己一踩上就「砰!」炸了。
徐燕時一連給向園發了幾條微信都沒回。
徐燕時臉色徹底難看,談個什麼生意,要這麼久?
五點,下班,所有人撤離戰場,施天佑不怕死地衝百葉窗裡的男人喊了句,「老大,下班了哦。」
裡頭的人低沉的嗯了聲,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下一秒,高冷他們聽見裡頭似乎傳來一聲手機微信響聲,緊跟著,徐燕時就開了門出來,拎著外套直接大步流星地出了辦公室大門。
等車上了路,他又再次不放心地看了眼手機上的微信導航地址,再上面一條,是向園剛剛才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