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圈大佬叫易石,創辦的意識科技,算是這幾年it圈的新秀,背景不雄厚,但勢頭很猛。
但其實只有向園知道,這位看起來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易總,其實是個小慫包,做事情非常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那時易石剛從校園畢業,也跟當代所有大學生一樣,陷入了應該創業還是打工的迷茫中,這時候遇上了向園。
向園跟易石交往時間很短,不到一個月兩人就分手了。用易石朋友的一句話來說,手都還沒捂熱呢,你倆分手了?易石也覺得快,甚至都不瞭解向園家住哪,有幾口人。向園忙著打遊戲,他忙著創業,兩人一個月見不上幾面,他覺得自己完全降不住這姑娘,就主動提分手了。向園答應地很爽快,也覺得易石心智不成熟,兩人還是做朋友合適,就和平分手了。但臨分手時,向園知道他最近融資困難,二話不說給他打了個五百萬。讓他以後有錢再還,那口氣完全是姐姐關心弟弟。
他當時捧著這沉甸甸的五百萬銀行卡,站在取款機面前哭得有點泣不成聲。他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啊,遇上這麼一個富婆,現在不分手還來不來得及啊?
但這話也就想想,這扯上經濟糾紛的感情更沒法談,他當時很傲地把五百萬退回去了。
過了三天後,又屁顛屁顛回來問向園,借條,利息,一分不少你。當我借你的。
向園笑笑,當時也真的覺得易石不容易,這麼一個沒背景的男孩在北京圈裡打拼。不過易石也是她第一個毫不猶豫花錢給他的人,因為總覺得,他身上那股勁兒勁兒,似曾相識。
自那之後,易石覺得自己成了創業圈的錦鯉。
融資順利,談專案也尤其順利,不過這跟向園沒關係,易石這人就有點好,長得討喜,說話也謙卑,偶爾一句冷幽默還能讓人忍俊不禁,重點小夥長得帥啊,加上一臉無害的國民弟弟樣,時至今日,遇上的所有甲方爸爸都對他照顧有加。
如今能躥這麼快,也跟他的性格有很大的關係,易石賺錢了也不膨脹,不太炫富,該怎麼樣還是怎樣,該追星還是追星,該談女朋友還是談女朋友,跟朋友聚餐,還是以前那樣,偶爾也會蹲在路邊抽五塊錢一包的煙,想想剛創業那段日子,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忘本。這都是當年他武大的一個學長教他的。
那個學長大他兩屆,兩人其實不太熟,易石那陣運氣不好,跟輔導員鬧了矛盾,輔導員一氣之下取消了他的單科獎學金以及全額獎學金。易石始料未及,加上那陣窮困潦倒,連吃泡麵的錢都沒有,二十出頭的男孩子,精神恍惚地走著走著,忽然就蹲在一家檯球廳門口痛哭流涕。
結果就碰上那位學長了。學長可能不認識易石,但是易石對他是久聞大名,人很高冷,易石坐在小石階上,頭埋在膝蓋裡,往邊上挪了挪,給學長讓路。但他沒想到學長沒走,還問他哭什麼,易石就把事情跟人解釋了一遍,最後還捎了句:「我認識您,教授上課提過您,我特意去找了您參加創業科技比賽的一些設計來看,很厲害。」
學長很酷啊,笑了下,推了下他的肩,讓他起來別蹲著了,擋人生意。
易石滿臉淚水站起來。
那位學長那天是剛拿到韋德offer,心情很不錯,難得沒去打工,在臺球室跟朋友打了一下午的檯球,還請他吃了泡麵。
那時,兩人坐在旁邊的全家,面前壓著兩碗紅燒牛肉麵,學長揭了蓋子,用叉子撈了兩下,低頭吃了口,告訴他:「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你要一一計較,那沒法活了。」
易石懵懵懂懂地問:「那你遇上過嗎?」
學長一愣,把面咬斷,抬頭深沉地看著他,「經常。」
不等他晃過神,隨後又低下頭去,撈了撈麵說:「這種不公平你沒辦法自己去判斷,導員取消你獎學金,這背後隱藏什麼誰也不知道,因為沒辦法用透明規則去判斷的東西,他就不存在公平不公平。你想要的公平是建立在規則透明基礎上的,但這個世界本來就這樣,很不透明。你想要公平,那就得打破規則。」
易石發現他說的每句話,都戳中他的內心。只是他表達不出來。
其實也就那天交流了一下人生觀和價值觀,學長這樣明知生活對他不公他全都坦然接受的胸懷讓易石很受觸動,那個下午,他看著學長高大的身影衝進雨幕中,似乎天塌下來,他一個人也能撐。他久久都沒回過神。之後也沒怎麼見過面,偶爾在路上碰見,兩人會打個招呼,自從易石畢了業之後,兩人的交流就變成了,逢年過節的一句問候。不過學長從來沒回過。儘管如此,他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婚禮邀請了這位學長。
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
李馳否認了攝像頭的事,應茵茵氣不過說要報警,而作為公司管理層的角度來說,還是希望這件事暫時先不要鬧大,等事情真相查得水落石出後,再做定奪。當然也表明了態度,如果李馳真的做了違法的事情,他們也絕對不會為了公司的聲譽縱容的,但如果這是個誤會,那對公司,對個人都會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失。
結果第二天下午,李馳回來了。
他自己主動報了警,說自己並沒有在女廁所安裝攝像頭,也沒有偷拍女同事的不雅照。徐燕時帶了一波警察去監控室查記錄了,向園高冷他們留在技術部跟剩下的警察查了他所有的手機和電腦記錄,確實沒有偷拍什麼裙底絲襪照,然而卻有一張陳書的照片,也確實是偷拍的,是她在天台抽菸的照片。
向園下意識去看高冷,怕他衝動。結果後者臉色驟變,也不顧警察在場,當即一拳衝著李馳的嘴角狠狠砸下去。「砰!」技術部一聲巨響,瞬間亂作一團,檔案頃刻間如飛揚的紙屑揮灑一地,李馳被暴風驟雨般的拳風直接連人帶椅掀翻摔在地上,他一隻手撐著,擦了擦嘴角,似乎沒有還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