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抱怨,不遷怒。脾氣暴躁的小孩才會因為得不到好吃的糖果而遷怒父母的無用。
真正的男人,所有負面情緒自己消化。更不需要女朋友遷就自己所謂的大男子主義,坦蕩如砥,風骨華然。
他想徐燕時應該就是梁教授說的那種人。
——
向園感冒了,林卿卿跟她打電話的時候,頭昏昏沉,鼻音重,挺沒精打采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地,期間還窸窸窣窣吸了幾下鼻子。
林卿卿開著公放,高冷一聽,以為她哭了,跟林卿卿對視一眼。林卿卿忙問:「組長,你沒事吧?」
向園又吸了下鼻子,「沒事,感冒了。」
林卿卿安慰了兩句,等掛了電話,想說讓高冷去買點感冒藥,等組長回來可以吃,結果高冷說:「向組長明顯是哭了啊,怎麼可能是感冒,你們女人不是經常在電話那頭哭哭啼啼的,男人一問,你怎麼了?然後又做作地說一句,沒事,就是有點感冒。我說多喝點開水,你們就炸了,我說感冒就感冒啊,你聽不出來我在哭嗎?」
顯然很有經驗,久經沙場的總結。
林卿卿:「陳經理看不出來是個會哭的女孩子。」
高冷:「她看不出來的事情多了,比如,空手扇巴掌。」
「……」林卿卿一愣,「照你這麼說,那向組長是真的被老董事長訓哭了啊?」
高冷:「八成,這事兒我得跟老大說一下。」
不過等他跟徐燕時溝通完,公司裡的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了,應茵茵直接在群裡艾特了向園。
應茵茵:「@向園,你沒事吧,我伯父說你跟老董事長髮生了爭執,怎麼了?」
這種陰不陰陽不陽又間接透露了自己是關係戶的語氣。
向園當時準備登機,只是皺了皺眉,沒太理會,就發了句:「沒事。」
誰知道,等她下飛機,一開手機,群聊999條,群裡已經大張旗鼓地熱烈討論了起來。
應茵茵跟她銷售部那幾個小團體一唱一和配合無間,明裡暗裡把她損了個遍。
應茵茵:「聽說董事長挺生氣的,現在還在開會,說要好好整治我們西安這邊的風氣,年終獎才發了一筆,不會第二筆就沒了吧?我可不幹啊!好不容易才等到年底的!」
王靜琪:「有些人真的是,太會惹麻煩了。」
小玲:「我覺得好丟臉哦,老董事長那麼溫和的一個人哦,怎麼會生氣啊,我第一天見他批評人呢,西安分公司這下要出名了吧。」
尤智:「小玲姐姐,說話就說話,麻煩你不要加語氣詞,一句話裡夾雜著哦,啊,呢,吧,母雞嗎?」
高冷:「靜琪妹妹,大家都有犯錯的時候。而且,這個問題,我們之前也反映過很多次了,向園組長沒做錯吧,她也是為大家說話啊,你們怎麼還倒打一耙?」
「……」
應茵茵大約也是怒了,什麼話都往外蹦。
「你們技術部的男人都這麼單純嗎?長得漂亮是不是幹什麼事都可以被原諒?我大伯說的會有假嗎?老董很生氣是事實吧?緊急召開會議討論的就是這事兒,如果因為她扣了我們一年的獎金誰負這個責任?你們都昏了頭了吧?」
「我現在就一句話,誰闖的禍,誰負責,別連累整個公司。」
xys:行了,我負責。
向園沒看到這段對話,她剛出航站樓,飢寒交迫地坐在計程車上,外面漆黑一片,她低著頭,快速翻到底部,面無表情地對著手機噼裡啪啦打下一串字:
「今天這件事,有人覺得我做得不對的在群裡吱一聲。」
發完,她抱著手機等。
沒一會兒,就「咯噔咯噔」連著蹦出幾條。
應茵茵:「你做的就是不對啊,怎麼還怕我們說了呀?你從進入公司以來,哪件事不是給你開了先例?年休假?我們都沒有這待遇。」
應茵茵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別人的時候,從來都是理直氣壯的,彷彿自己就是聖母高潔的白蓮花。
向園都懶得理她,懶洋洋地靠在計程車座椅上,在群裡回了一句:「哦,應茵茵一個,還有嗎?」
沒人吱聲。
王靜琪和小玲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沉默了,大約是被向園這隔著螢幕都要噴薄而出的殺氣給震懾住了。
向園給賴飛白打了個電話,非常鄭重地請他把電話轉交給老爺子,賴飛白很少聽向園這麼鄭重其事地口氣,也不敢耽誤,一臉莊重地敲開了老爺子辦公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