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徐燕時的孽緣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當初發生小樹林那件事她承認她有錯在先,是她威逼利誘把人騙去小樹林,但她絕對沒做對不起封俊的事,他倆是清白的。她當時忍辱負重跟老師承認他倆早戀也是為了他的前途著想,沒想到,他非但不領情,還說她臉皮厚如城牆,不要的話可以貢獻給國家拿去研究新型防彈衣一定會有收穫的。
徐燕時罵她不要臉,傻子都聽出來了。這是原話,向園一字不差記了十幾年,可見有多討厭他。
想到當時那森冷的語氣,向園後背一涼,默默地把衛衣帽上的蝴蝶結打成了死結——絕對,不能被他認出來。
誰料,後座上有人發出三聲震耳欲聾、響破車頂的哀嚎:「啊啊啊——!」
向園正在打死結的手,嚇得一抖。
徐燕時原本盯著窗外的視線也被他給吼回來了,向園抬頭看後視鏡,他大喇喇敞腿靠在椅背上,斜睨著一旁的高冷,一臉「你有事嗎」的很不耐煩表情。
矮個男人叫高冷,一個跟本人背道而馳的名字。
高冷哭喪著臉:「我才出國一週,女神ashers就宣佈退圈了!微博也關了,以後看不了她的直播了……嗚嗚嗚嗚太難過了,你請我吃宵夜吧?」
ashers?
向園勾勾嘴角,心情總算亮敞了些,慢悠悠地打回優雅的蝴蝶結,佯裝若無其事地低頭刷手機,由衷感嘆,粉絲太多,她得反省反省。
她又用餘光瞥了眼徐燕時——小樣,你也有被我迷倒的一天。
完蛋,她又有迴歸的衝動了。
冷靜。
「不請。」
這男人真是把冷酷無情發揮到極致,向園忍不住想笑,聽到下一句,她又笑不出來了,因為徐燕時非常不友好地推了推鼻樑上薄薄的眼鏡說:「她每次直播都開變聲器有什麼好看的,徐成禮每次都以為你在看一隻會說話的老母雞線上表演敲鍵盤作業都不肯寫了。」
……
向園難以置信地倏然抬頭,目光透過帽縫看向後視鏡裡,牢牢鎖定那倆。
衛衣帽下的整張臉,僵硬地像一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巧克力。
她再次勸自己冷靜。
下了車你們就不會再見了。
原諒他。
說實話,高冷知道這畜生不看直播也不玩遊戲,活的跟廟裡的菩薩似的,剛想跟他開槓。結果向園猝不及防地抬頭把他給嚇得不知道要說什麼了,畢竟一個腦袋全包、看不清臉,黑洞洞的帽縫裡也看不見任何皮肉,就像一個外星人一樣的人坐在前面突然對你展開死亡凝視,後背不涼心裡不發毛那是不可能的。
直到向園重新低下頭。高冷才哆哆嗦嗦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怎麼能yy我女神的聲音呢,我本來還以為你是正經人,你太猥瑣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拿小拳拳錘了下徐燕時的胸口。徐燕時懶得搭理他,直接把他的手擋開,眼皮都懶得掀視線仍落在窗外,聳了聳被高冷扯得亂七八糟的外套,眼神輕輕一佻,表示不想跟你扯蛋,滾回去看你的小豬佩奇。
出發前,高冷在ipad上下載了小豬佩奇,原意是給徐成禮看,徐成禮哪肯看。高冷不想浪費,豈料隔壁座位上的三歲小孩目光垂涎地盯著他看,於是兩人就在飛機上親親密密地看了三小時。
安靜片刻。
向園聽見高冷回過神又問:「你剛剛為什麼拿中指推眼鏡?鄙視誰呢?」
「……」
真是個敏感又善於捕捉蛛絲馬跡的男人。
徐燕時仍是懶懶散散地靠著後座椅,半死不活地說:「你回去問下你爺爺,為什麼用中指摁手機,是食指不夠細,還是大拇指不夠長?」
高冷:「……」
車裡靜了半晌,高冷劈哩叭啦摁了一串手機後,把手機揣回兜裡,哼哼唧唧地說了句:「我已經把剛才你說ashers是老母雞的事兒發微博了!馬上就會有腦殘粉來攻擊你。」
高冷也就這麼一說,他微博幾乎沒什麼粉絲,閱讀量個位數,完全不擔心會有人看見。徐燕時完全不搭理他,反正他也不玩微博和遊戲。
倒也不是徹底杜絕,微博他也有,高冷也關注了,不過基本上沒發過什麼內容,他是連朋友圈都不怎麼發的人,遊戲倒是真的沒見他打過,高冷嘲笑他擁有高智商大腦卻是個手殘,老天爺還是公平的。
不像他,長得雖然抱歉了點,好歹擁有了‘上帝之手’。
高冷喋喋不休:「你別小看了這些粉絲,ashers的粉絲真的瘋狂,我記得當初有個男粉為了追她,禮物直播刷了幾百萬。你猜她怎麼著?」
徐燕時遞過來不感興趣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