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加強防禦了。」
太原城外,和王根生一同前來的特種小隊戰士一聲破舊便裝,猶如一個辛苦多年的苦農,他手搭著涼棚遮住九月晃眼的太陽,視線看向太原城門口。
巍峨的城門口外,搭著一間木質遮陽哨樓,兩側延伸出一壘沙包,沙包上架著一挺歪把子,十來個鬼子偽軍在逐一排查進城的百姓,城門上,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槍口向外突出,黑黝黝的槍口直指城門外眾人,即便機槍後沒有鬼子值守,也極具威懾力。
他們十幾天前來太原的時候,鬼子檢查還沒有這麼嚴密。
「鬼子大軍離開了,內部空虛,自然要加強警戒。」
同樣一身破舊老農裝的王根生說道,語氣不屑:「小鬼子這是怕窩裡起火唄……」
鬼子佔領太原城也近兩年了,明面上擁有了太原城,一時間風光無限,但內地裡的辛酸只有鬼子自己知道,地下黨,國府間諜,抗日民眾,還有土匪……各種地下爭鬥就沒停歇過,而且在鬼子的嚴厲打擊下是越演越烈,在大軍駐紮太原周邊的時候這些翻不起波浪來,但如今駐軍人手不足,自然要加強警戒,小心謹慎。
鬼子雖然不怕太原被奪走,但這地方本來就窮,好不容易榨出點油水來,結果被人破壞搶走了,這就很糟心了。
「武器藏好了麼?」
王根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破舊便裝。
原本藏槍應該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去的,但出於磨礪新人的想法,他讓旁邊這個入伍只有一年半,天賦出眾的新戰士獨自執行。
「藏好了。」
新戰士語氣自信:「埋在城外一個鳥窩下,別人肯定發現不了。」
雖然鳥窩是藏東西的絕佳地點,方便快捷,但同樣很容易被人發現。而這年頭,掏鳥窩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如今的九月時節。
「好。」
王根生點了點頭:「走,咱們進去。」
說著,兩人揣著手小步子的走進了太原城。
經過檢查,兩人並沒有引起鬼子和偽軍的注意。
王根生體型消瘦,雖然近期因為吃肉比之前多了點肌肉,壯實了點,但遠看去還是像一根竹竿,新戰士也一樣,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如果不是熟悉這兩個傢伙的人,誰也猜不到這是兩個手底下有五個鬼子命,能徒手捏死鬼子的高手。
再加上身無長物,衣著破舊,這樣的兩人,自然直接無視。
太原銀行外,裝作前來當苦工的王根生兩人走附近隱蔽處,兩塊鏡片組裝了一個簡易望遠鏡觀察起來。
此時距離特種小隊過來還有兩天,距離鬼子運輸黃金也還有兩天,一噸多的黃金已經存在地下保險庫內,銀行外的鬼子兵數量明顯增加。
「情報上不是說,鬼子到處蒐集的黃金十天前就全部集中到太原鋼廠熔煉成金條放進銀行金庫了麼?怎麼還有人向裡面運輸箱子?」
看著來來往往從一個小馬車上向銀行運輸精緻木箱子的鬼子兵,王根生有些疑惑。
這包裝,不用看就知道,絕對是銀器珠寶黃金,而且數量不少,看鬼子搬運時候的吃力模樣,起碼幾百來公斤。
「估計是新搶的誰的。」
「這樣子不像是熔煉好的金條。」
另一個戰士咬了咬牙:「隊長,你看那個鬼子少佐?這傢伙衣服和其他鬼子不同,這傢伙胸前還掛著兩個香瓜手雷。」
少佐的肩章在陽光下分外顯眼。
「這是山本特工隊。」
「這群鬼子的軍裝有些不同」
王根生眯了眯眼睛:「這可是咱們團的老仇人了。」
雖然王根生沒見過山本特工隊的熟人,但是楊村被手榴彈炸上天的那幾個鬼子留下了幾件破碎軍裝,正是眼前這副模樣。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卻發現這一次沒有帶槍支。不過就算帶的有槍,他也不可能動手。
「箱子裡是銀元,這麼多。」
新戰士驚喜的說道。
此時,那個鬼子少佐開啟了好幾個木箱,裡面是一個個被紅色絲綢包裹的大洋條,整整齊齊疊放著,目測一箱至少三千大洋,而那箱子差不多有二十多個。甚至還能在裡面看見一些流通金條和珠寶首飾。
「這個時候運進銀行,看來是打算隨著兩天後一起運回去。」
「還真是意外發現啊」
王根生冷笑。
鬼子這肯定是搶了東西,急著運輸回國。
「那勞資就不客氣了」王根生舔了舔嘴唇。
「到時候全部搶走?」
新戰士也很意動,幾萬枚大洋,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錢:「不過,咱們運輸的出去麼,這大洋重量可不輕?」
一個標準的袁大頭重二十六克多,眼前這一批財物大多數都是銀元,數量絕不下於三萬枚,加上其他的黃金首飾等東西,重量接近一噸了。
「完全沒問題。」
看著一箱箱被搬進銀行門內的財物,王根生語氣十分自信:「到時候一個也不給他留下。」
區區幾萬枚銀元,運出去是輕輕鬆鬆。
前不久,獨立團做過測試,楊村後近二十米高的懸崖,將石頭包裝在棉布包內,用大騾子牽拉,全程包括裝載在內,只需要三分鐘,一頭騾子就能能輕輕鬆鬆拉上去一百二十公斤的石頭。而騎兵連帶了二十二頭大騾子。
足夠了。
「不過,你先回去一趟,通知部隊多準備一些棉布包,這麼多銀元,我怕繩索和棉布包不夠,你連夜趕路,儘快通知部隊。」
王根生對著新戰士說道。
雖然此時趕回去肯定是在半路上遇到部隊,但行軍期間弄點棉布包還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