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騾子真的是好牲口啊」
「……」
班長的話引起了眾人的一致贊同。
雪地山路,揹著接近三百斤的物資,由剛剛接觸沒幾天的人牽拉著一夜跑了一百二十里路,沒有一匹掉隊,連尥蹶子發脾氣都沒有一次,而且山地行走速度比人還快。
這哪裡是牲口?
是獨立團的好戰友,好同志!
是勞動模範!
有了這些騾子,以後部隊轉移那不是輕輕鬆鬆提速好幾倍?
還怕什麼鬼子圍剿?
鬼子包圍圈不是想怎麼跳出去,就怎麼跳出去?想什麼時候跳出去就跳出去。
想到之前的一百二十里山路,想到以後由這些騾子駝運著團裡的家當和鬼子打游擊,戰士們簡直愛死這群大騾子了。
於是,許多戰士們不顧疲憊,紛紛四處尋找牲口能吃的草料餵食正在休息的大騾子,甚至還有戰士將自己的麵餅分給這些勞模。
餓著誰也不能餓著這些團裡的勞模啊!
「各組組長吃好飯之後,將騾子上的物資和馬鞍卸下來,麵餅自己吃,到附近找一些樹葉混合著從團裡帶來的豆粕飼料餵食騾馬,然後各組成員就著騾馬睡覺休息」
張大彪此時下達的命令讓多戰士紛紛皺起眉頭。
「隊長,這裡的都是一些沙棘、爬地藤、羊蹄草的東西,騾子能吃這個的麼?」
之前分自己餅的班長摸了摸身邊安安靜靜趴著的大騾子,語氣有些不滿。
沙棘、爬地藤,羊蹄草這些東西連最皮實的野山羊都不肯吃,騾馬這種牲畜能吃?
吃壞了肚子誰來扛物資啊?
「哈哈,這些大騾子可比你們想象的要皮實的多呢,幾乎啥都能吃,不過雪地天氣還是要吃點飼料,十比一混合著吃就行」
看著戰士們護犢子的模樣,張大彪哈哈一笑:
「我以前剛遇到這些騾子的時候,也是愛護的不得了,自己碗裡的都刨給它一半,後來發現,這些大騾子皮實的很,基本上啥都吃,就算是馬絆腸,瘋草這騾子也能隨便吃,吃完還一點事都沒有!」
「馬絆腸、瘋草都能吃?!」
班長瞪大了眼睛:「這……這……不可能!,沒有那種牲畜能吃這個草」
這個班長是個老兵,蘇皖人,他小時候家裡富裕,有騾子有驢子山羊這些牲口,甚至還幫大戶人家養過馬,所以一直以來都兼任部隊裡餵養騾馬等牲口的職位。
馬絆腸是什麼?
每一個老牧民都會千叮萬囑,這是牲口絕對不能碰的。
一旦有牲口吃下這種草,輕則消化不良腸打結,重則抽搐瘋癲死亡。
而瘋草,更是牲口的禁忌。
馬絆腸吃的少還沒事,但吃了瘋草的牲口,哪怕吃的不多,也很少有活下來的。
「你是突擊連裡負責餵養騾馬的班長吧?」張大彪看了著一臉不信的班長。
「是,我叫黃寶旺,蘇皖人,三五年入伍的,之前是一營二連的排長」臉上滿是風霜痕跡的黃寶旺說道。
黃寶旺其實才三十來歲,但其十幾歲的時候蘇皖地區旱災,被迫逃難,一家子也走散了,長期的艱苦的生活和之前的雪山草地之旅,讓其看上去如同四十多歲。
「就照我說的做吧」
張大彪笑了笑,他對於這些老兵語氣一向很和藹:「之前我在新一團和這種騾子打過很久的交到,那邊的運輸排老趙頭還實驗過」
「這騾子啊,可比你想象的還要厲害」
「休息的時候,每個組的戰士都靠著騾馬睡覺」
留下一句話,張大彪繼續整隊視察去了。
雖然有了新棉衣棉褲軍裝,也帶了一床薄被子,但這大雪天的,依舊是徹骨的冷,想要保暖,那自然是要靠這大騾子了。
張大彪心裡門清。
這次之所以敢奔襲五百里去襲擊鬼子的兵站。
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是這些不可思議如機器的大騾子。
要不是有能完全解決了後勤問題的大騾子,他敢孤軍突襲五百里?
「靠著這些大騾子取暖?這行麼?」
「吃這個真的沒問題麼?」
看著正啃食沙棘和爬地藤啃的歡快的大騾子,黃寶旺心裡的警惕稍稍降低。
既然這騾子自己吃的歡實,那就說明是能吃的,而且對它們而言味道不錯。
但絕對不能大意……
身為老兵,在戰場摸爬滾打五年的老兵,對於決定任務成敗的東西,黃寶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騾子絕對不能出問題,不然這次任務就徹底沒戲了……
現在身體還行,不是很累……
那就先花點時間觀察一下這些騾子的情況,早做準備,以後出問題了也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