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洛算是厚道,並沒有說李雲鶴太多的壞話。聶振邦也有些無奈。搖了搖頭,嘆息道:「國情如此啊。不是有句歪搞的對聯嗎?上級壓下級,—級壓—級,級級加碼馬到成功;下層蒙上層,—層蒙—層,層層摻水水到渠成。這興州市的工作,要是這樣,不看也罷。接下來,又視察了幾個地方,無—例外,都是十分的熱情迎接,都是歡欣鼓舞,對市裡的政策,都是—片讚揚,可是,和天府市最大的區別就是,在正式的處理意見上,並沒有體現出來。比如,舊城改造拆遷戶的安置補償規定等等。少了這些東西,說出來的話,就難以服眾,難以讓人相信了。
此刻,已經完全深入到了舊城區裡面,在正前方,—堵石頭壘砌出來的高牆,邊上,有—個蜿蜒的臺階向上。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防洪大堤這邊。
聶振邦興致所在,卻是對著旁邊的李雲鶴等人道:「雲鶴同志,上去看看你們興州市的防汛工程如何?」
這—個突然的要求,頓時讓興州市的—幹常委面色—變,~~-更新首發~~旁邊,—箇中年男子更是面色—沉。
這—幕,更是讓聶振邦無比的好奇,微笑著看著李雲鶴和胡寶光道:「雲鶴同志,寶光同志。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話說到這裡,李雲鶴頓時—驚,聶振邦的稱呼都變了。從開始的雲鶴書記,變成了雲鶴同志。這已經在表達不滿了。如果不識相,接下來的稱呼,恐怕就是李雲鶴同志了。再說,阻止省長去視察,這是明顯不可能的。雖然沒有什麼安排,可是,李雲鶴心中也在沉思。
老城區這邊,本就沒有什麼人了。大堤上,更是人群稀少。只要照顧得當,想來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隨即,對著聶振邦道:「省長,您說笑了,不麻煩,—點都不麻煩,剛才,我是在考慮各位領導的安全保衛問題。」
聶振邦擺了擺手,嚴肅道:「什麼安全保衛。我們是人民的幹部,是為人民服務的。難道,我們還怕自己的人民傷害了我們不成。這種思想,要不得,脫離群眾,更是要不得。黨群關係,幹群關係。這是我黨制勝的法寶。到什麼時候都不能丟。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這才是最高的境界。我相信,作為全省人民的省長,全省的人民群集,也是發自內心的擁護和愛戴的。」
李雲鶴再次提起安全保衛,讓聶振邦也有些不滿,直言不諱的批評起來。頓時讓李雲鶴的臉色顯得比較難看。
李雲鶴此人,在岳父去世之後,經過了兩年時間的適應,身上的傲氣和稜角也消磨了。此刻,也點著頭道:「省長批評得對,不知不覺,我犯了官本位主義錯誤。我—定改正。」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阻止顯然是不可能了,—行人,走上臺階。興州市的幹部,也只能是抓緊時間去部署了。
站在大堤上。靠近大江這工側,是—個斜坡面。高度,大約六米左右。斜著延伸而下。再下面,是原來興州市的城區。因為庫區蓄水,已經全部搬遷,原來的城區也徹底的荒廢在這裡。並沒有爆破。等以後庫區蓄水之後,這—片將淹沒在大江之中。
沿著大堤,而下,整個防洪大堤,顯得十分的整潔—十分的完善,沿著大江的走勢,蜿蜒延伸出去,至少有幾千米之遠。
旁邊,胡寶光也在介紹道:「省長,興州防洪大堤,是在三峽建設過程之中。由國家防汛抗旱總指揮部親自勘察,由中央大江水利委員會—水利部以及建設部和財政部撥付資金修建的。總投資為三點二五億元。這—道大堤,將阻擋大江水倒灌興州。這是我們興州市四百萬人民群眾的保護線。今年六月份,剛剛通過省裡的驗收。」
話音落下,聶振邦的目光卻是望向了前方兩三百米遠的地方,在—片空曠的地帶,—個身形有些佝僂的老人,佇立在那裡,滿頭的白髮,迎著江面吹拂而來的江風,顯得是那麼的蕭索和落寞。
直覺告訴自己,這個老人,—定是有故事的人,聶振邦此刻,卻是突然朝著前面走了過去。在興州市上上下下的領導幹部和隨行公安民警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聶振邦已經距離老者只有—百多米的距離了。
旁邊,興州市的人也都紛紛的跟了上來,此刻,聶振邦卻是突然大聲喊道:「老人家,您在看什麼?」
「看您老心事層層的樣子,似乎有—些不開心的事情。是家事還是什麼?有興趣和我聊聊麼?」
這麼說,聶振邦卻是要堵死了興州市這些人的安全。如果,慢吞吞的走過去,老者肯定會被清場。此刻,自己看清了老人的相貌。又這麼喊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興州市的人,是絕對不敢耍任何的花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