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親朋舊友圈裡有一陳姓人家請年酒,鄭重邀請阿公阿奶,唐爺爺、唐奶奶帶著小曼和浩浩相隨,顧家那邊是顧爺爺、顧奶奶和少玲少欽,顧少鈞和少鐮少錦昨夜住在唐宅這邊,十點鐘,小曼他們準備好去做客,顧少鈞也跟著一起出門,卻是開車往京都飯店那邊去。
他和小曼說好:最多在京都飯店待半個小時,然後轉場和幾個朋友見面、吃午飯,兩點鐘在陳家門口等小曼,如果阿公阿奶也告辭出來,正好帶著兩老四處逛逛,要是兩老不來的話,就兩個人自個去玩。
小曼朝顧少鈞揮揮手,目送他的車子離開,陳家並不遠,她和爺爺奶奶他們步行幾百米就到了。
顧少鈞走進京都飯店大堂,還差二十分鐘才到十一點,吳曉文和唐雅萱卻已經等在那裡了。
唐雅萱一眼看到了顧少鈞,驚喜地尖叫出聲,站起來就要跑,吳曉文忙攔了她一下:「看清楚別認錯人,你少鈞哥哥很守時,他向來不會早到。」
「是他!就是他!我們好久不見,他提前來並不奇怪啊!」唐雅萱激動得嗓音都有些發顫。
她怎麼可能認錯人?從七歲就認識少鈞哥哥,見過他穿著各式服裝出現在不同場合的樣子,不論哪種形象都俊美無儔光彩奪目,她的少鈞哥哥,就是走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她也能一眼認出來,更何況只是在交織著少許閒人的飯店大堂。
唐雅萱掙脫吳曉文的手,像只飛鳥般朝著目標投奔而去!
吳曉文這才看清顧少鈞所在的方位,不由得失笑,原來他換了外套,又像變了個人似的,難為萱萱這麼快就認出來,可見她是真正關切牽繫著少鈞的。
顧少鈞眼見唐雅萱飛奔過來,微微側身,伸手很有技巧地攔扶了她一下,才不至於當場給人做出熱烈擁抱的示範動作,吳曉文隨後走來,笑著道:「少鈞來了,萱萱都等半個小時了呢。看這孩子,知道少鈞哥哥今天來,昨夜就睡不著覺,今兒見了面,高興成這樣!」
唐雅萱抱著顧少鈞一條手臂,緊緊依偎著他,眼裡流著淚,目光熱切,哽咽不成聲:「我想少鈞哥哥嘛,好想好想……」
顧少鈞先朝吳曉文點了點頭,然後指指邊上的沙發,低頭對唐雅萱說:「咱們過去坐著吧,站這兒擋著別人的道了。」
唐雅萱乖順地跟著顧少鈞走到座位上,沒忘記回頭招呼吳曉文:「媽媽一起來!」
吳曉文微笑:「你們先談著,媽媽給你們點些吃的喝的,順便去餐廳看選單,少鈞想吃什麼菜?飯店新來了個大廚,幾個招牌菜味道都挺好,萱萱很喜歡,你也嚐嚐。」
顧少鈞道:「吳阿姨,點你們喜歡的吧,我還有事,說幾句話就得走,朋友們在東方飯店等著呢。」
「那怎麼行?說好的陪萱萱吃午飯。」吳曉文蹙起秀眉:「少鈞你可不能言而無信,瞧萱萱傷心的。」
唐雅萱因為能挨著少鈞哥哥坐下,笑得如花兒綻放,猛丁聽到少鈞哥哥很快就走,小臉頓時垮了,緊緊揪住顧少鈞的衣袖,淚如雨注:「少鈞哥哥你不要走,我們這麼久才能見到,萱萱真的很想你,有好多好多話要和你說……」
顧少鈞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語氣平淡地說道:「萱萱,別把我衣裳弄皺弄髒了,我還得去見朋友。」
「少鈞哥哥……咳咳!」唐雅萱哭得嗆咳起來。
吳曉文忙遞過來一杯開水:「快,快喝一口。少鈞啊,就別再招她傷心了,先前得了重感冒還沒好全呢,這一哭就喘咳,停都停不下來,瞧著好心疼!」
「吳阿姨你坐。」顧少鈞拉開唐雅萱抓著他衣袖的手,起身之際順手把吳曉文推扶給唐雅萱靠著,自己坐到對面去,與母女倆隔著一張茶几:
「既然是重感冒,那我得防著些,明天我就回部隊,別給傳染了病菌。」
「你……」吳曉文看著顧少鈞平靜冷漠的面部表情,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唐雅萱哭著道:「少鈞哥哥,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這麼多年,你一直照顧我、愛護我,現在……難道你也像爺爺奶奶一樣狠心,不要萱萱了嗎?」
「萱萱,之前不管我對你怎麼樣,種種關照愛護,都只因為你頂著個唐家女兒的名頭,我遵守婚約也是如此,顧少鈞要娶的是唐家女,而你並不是,你只是個錯誤!如今真正的唐家女兒迴歸,那個才是我的未婚妻。你心裡其實很明白,你於我,沒有任何關係!」
「不!我不明白!」唐雅萱哭得淚水縱橫滿臉,眼睛都睜不開了:「你明明對我那麼好,記得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每年生日、逢年過節都給我送禮物,我們之間的感情那麼真切……你不可能喜歡莫小曼,只為了、只為了……少鈞哥哥,門第身份就這麼重要嗎?啊啊啊……咳咳咳!」
「哎呀,寶貝別急,慢點慢點說話……」吳曉文一手拿手帕替唐雅萱擦眼淚,另一隻手輕拍她後背,極力安撫著,順帶還嗔視顧少鈞一眼,似在責怪他招惹了唐雅萱。
顧少鈞面無表情,心裡對吳曉文是徹底絕望,完全支援贊同小曼跟她劃清界限,這樣的母親看著難受,不如沒有。
停頓了一下,等唐雅萱喘好了平穩些,顧少鈞說道:「萱萱,你七歲初次到我家來,我十六歲,能怎麼喜歡你?那時只把你當妹妹。關於每年的禮物,這點要說明:不是我送的,我沒那空閒,奶奶把這個任務交給少錚去辦了!所以你的喜好,顧少錚最懂!我喜不喜歡莫小曼,我的回答是:我們倆會幸福到老!至於門第身份,對的,這個得有講究,我與莫小曼,我們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唐雅萱張著嘴,呆楞楞地看著顧少鈞,少頃,慢慢倒進吳曉文懷裡,渾身顫抖著小聲啜泣,淚水小溪一樣無聲無息地流淌。
吳曉文心疼壞了,忍無可忍地瞪住顧少鈞,責斥道:「少鈞你怎麼能這樣?太狠心了!你知道嗎,你這種行為分明就是……喜新厭舊,見異思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