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咦?

燕姝一愣,這少年竟還認識她偶像?

而話音落下,卻見她的偶像祁先生也站了起來,回話道,「在下正是祁樹廣,敢問閣下是?」

卻見那少年忽然十分激動,道,「我乃延平侯府任開霽,先生可還記得我吧?」

延平侯府?

這話一齣,廳中幾人都怔楞了一下,婢女紅玉忙小聲同太后道,「奴婢想起來了,那位似乎是延平侯夫人。」

太后看了她一眼,頷首道,「我也想起來了。」

燕姝心道那可不麼,這孩子都自報家門是延平侯府了,那又是他娘,百分之九十五是延平侯夫人了。

只不過,聽這名號,延平侯府大機率是在閩越了,這母子倆怎麼大老遠跑京城來了?

宇文瀾也奇怪,且這延平侯府的人,居然還認識祁樹廣?

卻見祁樹廣終於反應了過來,忙道,「原來是世子,你怎麼來此了?」

話音落下,卻見那少年忽然一臉悲慼道,「此事說來話長……先生先等等,我去稟報母親。」

說著便回到其母親的身邊,祁樹廣也忙跟上了去。

而緊接著,卻見其母親也一下立起了身來,十分激動的對著祁樹廣說起了話。

因著離得有些遠,亭中幾人聽得不太清楚,只能瞥見那夫人神色很有些激動,似乎要哭出來了。

只是如此一來,卻愈發叫人好奇。

好在沒過多久,便見祁樹廣又回到三個人近前,稟報道,「啟稟貴人們,草民幾年前途徑閩越,曾有幸受邀入延平侯府,為世子講課,方才見延平侯府上的夫人與世子竟然來到此處。」

話音落下,太后問道,「她們為何忽然來京?」

卻聽祁樹廣道,「聽二位所言,是家中發生了不平之事,延平侯欲殺子滅妻,二位走投無路,只能來京城,意欲求貴人們主持公道。」

什麼?

殺子滅妻?

這話一齣,眾人都驚住了。

宇文瀾便吩咐侍衛道,「暫且看好院門,莫叫閒雜人等進入。」

說著又吩咐祁樹廣,「叫那母子來近前說話。」

眾人分頭行事。

很快,院門已經被看好,而那延平侯府的母子倆也一臉大驚的來到了亭前跪下行禮。

「臣婦延平侯府陶氏攜子開霽參見陛下,參見太后娘娘,參見宜妃娘娘。」

言語間已經哭了出來。

不等宇文瀾說話,太后已經開口道,「先平身吧。你二人為何大老遠來了京城?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卻見那延平侯夫人哭道,「謝太后恩典,臣婦今次不召自來,是因為家中出了大事,我母子二人眼看就要沒有活路了!前陣子臣婦夫君生病,叫人給請了個道士驅邪,可那道士竟說小兒開霽是災星,而夫君也信了,一開始整日責罵兒子,臣婦要攔,便連臣婦一起責罵,後來竟還要放火燒死開霽,臣婦實在沒有辦法,只好領著開霽逃出了府中。可臣婦一路求助,延平當地竟沒人敢管,臣婦走投無路,只好來到京城,求貴人們為臣婦與開霽做主啊!」

話音落下,太后立時凝眉道,「竟有這回事?」

眾人也都瞪大了眼,心間十分不可思議。

——延平侯怎麼能殺兒子?且還是嫡子,朝廷冊封的世子啊!

這堂堂侯府主母,居然被逼著跑到京城來告狀?

也太荒唐了吧!

燕姝也是這樣想的,不可思議之下,只好忙求證系統,【統統,這事兒是真的還是假的?】

卻聽系統道,【這夫人說得確實好不誇張。這個延平侯前陣子得了一種叫「腰纏火龍」的頑疾,這病比較難治啊,遍尋名醫,都沒人給他治好,這不正好聽說有個道士很出名,就叫人請了回來。這道士一瞧,立馬說是家裡有邪祟,給他做了場法,這延平侯的病就好了一些。】

【但是那道士一走,他病又犯了,疼得比以前更厲害,這延平侯有個愛妾,就趁機買通了那道士,把他又給請回來,沒想到這回這道士就給延平侯說,府裡的邪祟就是他的嫡子,意思就是要叫這人把世子的名頭從嫡子頭上摘下來安給庶子唄。】

【這延平侯這不就看兒子不順眼了?起初是打罵,後來想著要放火燒兒子。這當孃的怎麼能容忍此事呢,這不就帶著兒子跑了,但無奈延平侯在當時實力不小,沒人敢管,這母子倆沒辦法,只好到京城來了。這不今日正好重陽節,想著來拜拜神,沒想到正好遇見你偶像了。說起來也是運氣好,也就祁樹廣心眼實誠,不然旁人可能都不太信這事。】

她偶像心眼的確實誠沒錯,但燕姝聞言依然不可思議,道,【那延平侯是傻缺嗎?怎麼連這種鬼話也信?】

系統,【這人一方面可能確實是有點傻缺,再者還是這病確實挺難受的,這延平侯也是養尊處優了這麼些年,肯定扛不住病痛,難保不胡思亂想,病急亂投醫啥的,畢竟這道士頭一回給他作法就見效,他很難不信啊。】

燕姝想了想,「腰纏火龍」似乎就是後世的帶狀皰疹,這病確實不太好治。

但是為啥那道士一給他驅鬼就好了呢?

系統嗐了一聲,【因為這道士確實會醫術。】

燕姝,【???啥,道士會醫術?既然這麼厲害,為啥不當大夫給人好好治病,裝神弄鬼幹啥?】

系統為她解惑,【這樣裝神弄鬼才能搞到更多的錢啊!】

燕姝依然不解,【???一個出家人賺那麼多錢要幹嘛?難不成也要建個豪宅,搞個酒池肉林悄咪咪享受?】

系統道。【那你可就狹隘了,這道士志向可遠大著呢!對了,說起來,這道士還算是太后的熟人。】

燕姝,【???太后的熟人?誰啊?】

系統,【就是當初幫著老皇帝修仙的那個「白鶴真人」。】

燕姝瞪大了眼,【啥???就是在乾明宮寢殿裡放藥搞得皇帝不行的那個臭道士?】

系統,【沒錯就是他。】

聞言燕姝簡直要吐血了,【那個江湖騙子居然跑到閩越去了?皇帝的人居然沒找到他?】

而話音落下,身邊的宇文瀾也是狠狠一頓。

不錯,方才從燕姝的心聲裡,他已經聽見此次竟是那個白鶴真人在作祟。

——當初自打發現真相,他便一直派人在找,只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沒想到此人居然是去了延平?

燕姝此時也正一頭霧水,只是沒等問系統,卻聽太后道,「延平侯居然會愚昧至此?叫一個裝神弄鬼的玩弄成這般?」

卻見那延平侯夫人哭著點頭道,「臣婦不敢欺瞞,這道士近幾年在閩越積攢了許多信眾,甚至還有人給他修道觀供奉,將他傳得神乎其神。」

「什麼?」

太后登時凝起眉來。

一瞬間,竟不由想起了當年那個愚笨的男人。

宇文瀾也皺起眉來。

這白鶴真人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了?

為何他的人一直沒有發現?

燕姝也忙問系統,【統統這咋回事?皇帝不是正在抓這白鶴真人麼?這人怎麼還能做起這麼大?錦衣衛們沒發現嗎?】

卻聽系統道,【因為自打當初從宮中跑了之後,這人就改了名字,現在叫元衝真人呢,錦衣衛們當年又沒幾個人見過他,當然不好抓了。】

原來是改了名字。

燕姝依然不解,【這人到底有什麼手腕,居然還能有信眾了!】

卻聽系統又道,【這個人不是懂醫術麼,且醫術還挺高超的,這些年把自己捯飭得像個老神仙,鶴髮童顏的,那些有錢有閒的富人又最愛追求個長生不老的,這不就很容易淪陷了麼?這個元衝真人這些年在閩越等地流竄,斂財無數,幾年間收了許多徒弟,建了個叫「白雲宗」的道派。】

燕姝還是不解,【那他斂了財到底是想幹什麼呢?難道就為了享受那種被人供奉的趕腳?】

系統,【非也,其實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支援紅蓮教造反。】

造反?

燕姝一驚。

臥槽,這紅蓮教可不是小把戲。

這可是幾百上千年間,困擾各個王朝的一個噩夢啊!

不行,這事越搞越大了!

她得趕緊跟皇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