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入了八月,中秋便近在眼前了。

今年大梁總體稱得上風調雨順,到這時節,不少地方都喜獲豐收,眼瞧佳節將至,各種時令鮮貨陸續運到了宮中,因此一連幾日,內務局都十分忙碌。

這日,燕姝正在慈安宮裡陪著太后喝茶,卻見內務局總管進來稟報,「啟稟太后娘娘,宜妃娘娘,蘇州府敬獻的青蟹銀魚等湖鮮才剛到了,今年數量不少,估摸主子們一時半會吃不完,不知該如何處置?」

話音落下,卻見燕姝一臉遺憾。

一孕婦吃不了太多螃蟹,趕上她今年懷孕,這青

蟹就豐收了?

這不是故意饞她嗎嗚嗚!

她只能道,「這種湖鮮最講究新鮮,還是請陛下跟太后娘娘趕緊吃吧,晌午就叫御膳房做上些。」

太后卻搖頭道,「哀家年紀大了,吃多了只怕也要腸胃受涼,給宮裡留下些,其餘的同以往一樣,分給朝中大臣們吧。」

內務局總管應是,便要告退。

燕姝卻忽然靈機一動,趕忙又補充道,「若還有多的,不如勻給國子監及下屬各書院的師生們一些?中秋雖有休沐三日,但還有些家遠的師生想必不能回家與親人團聚,不如將這青蟹分給他們一些,打一打牙祭也好。」

——嘿嘿,最重要的是,如此一來,她的偶像祁山長不就也能嚐到了?

反正今年青蟹豐收,市價也想必也便宜,那些大臣們又不缺吃蟹的錢,與其都分給他們,不如叫她那兩袖清風為人正直的偶像祁山長打打牙祭的好。

這話一齣,卻聽太后心道,【這主意倒是不錯,只不過就一點青蟹,只怕有些拿不出手吧。】

嗯?拿不出手?

燕姝想了想,忙又補充道,「對了,只是青蟹的話只怕有點單調,不妨再做些月餅一併分下去,叫大家解一解鄉愁也好。」

話音落下,太后終於滿意頷首,「這主意倒是不錯,左右御膳房也不忙,也到了該做月餅的時候了,就叫他們多做上些吧,想必學生們會喜歡。」

說著又在心間嘆道,【哎,那人這麼多年孤零零的一個人,也不知有沒有人給他做過月餅吃?今次希望能叫他吃到嘴裡。】

燕姝忙點頭,「此乃皇家關懷,他們一定會喜歡的。」

咳咳,等月餅做好,她一定要交代好去辦事的人要讓祁學士吃上月餅,畢竟這可都是太后的一片牽掛。

而聞此言,內務局總管也趕忙應是,便下去辦事了。

時間還早,卻聽系統十分有眼力見的道,【說起來太后其實很擅長做點心,尤其蓮蓉月餅啊,做得可好了。】

這樣嗎?

燕姝又靈機一動,道,「說起來,自打上回在娘娘這學做了些點心,也是許久沒動手了,今日不如學著做些月餅,也正好應景,若是做得好了,正好幫著御膳房出份力。」

話音落下,卻見太后頷了頷首,心裡卻道,【說起來,我也許久沒做了……】

燕姝心間一定,忙又道,「對了,前陣子太液池裡收的蓮子都曬好了,從前聽陛下提過,娘娘的蓮蓉月餅做的特別好,不知臣妾有沒有榮幸得娘娘指教?」

聞言太后不由挑眉道,「哀家不過只做了那麼幾回,陛下還記著呢?」

燕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使勁點頭,「臣妾豈敢瞎說?自然是聽陛下提起過才知道的。」

太后點了點頭,終於道,「也罷,左右也沒什麼事兒做,哀家今日就親手教教你,等你學會了,往後可好做給陛下吃。」

燕姝忙笑著連聲道好,「那臣妾今日可有福了!」

語罷,二人去一同去到點心房忙活起來,至晌午時分,已經做好了三十來塊酥皮月餅。

二人當場嚐了幾塊,味道自是不錯,太后怕甜膩,便叫宮人將餘下的都陪著燕姝送去了甘露殿,由著她處置。

待回到甘露殿,燕姝除過給皇帝留了一碟,其餘叫人用油紙包好,送去了內務局,並放在了送去松鶴書院的一堆裡。

嘿嘿,這月餅裡的蓮蓉餡可是太后親手做的,如此一來,她的偶像便能吃到出自心上人的手藝了。

嗚嗚作為一個努力上進的cp粉,就是要學會變被動為主動,從石頭縫裡摳糖吃啊!

當然,她也沒忘給孃家留一份,並派了人傳話,叫娘明日入宮來說話。

如此,到了第二日,娘朱氏果然如約而至。

燕姝先問了一番家裡的情況,但見一切都好,便又叫忍冬把月餅拿了出來,小道,「這是我昨日跟著太后娘娘學著做的,特意給家裡留的,您帶回去給大家都嚐嚐。」

聽她這樣說,朱氏自然很是驚喜,「娘娘都會做點心了?」

燕姝稍有些不好意思道,「當了您這麼多年的閨女,這還是頭一回給您做東西吃。您可別怪我就好。」

——眼看著肚子裡的崽崽一天天長大,也越來越明白了父母的不易。

而聽她這樣說,朱氏也是百感交集,不由紅了眼眶道,「都是自家人,娘娘與我們客氣什麼?而今我們不奢望別的,只盼著娘娘同皇嗣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見母親如此,燕姝竟也有些忍不住眼眶發熱起來。

然而這好端端的,娘倆若是抱頭痛哭起來又像什麼話?

她於是立時轉移話題道,「對了,昨日宮裡發的青蟹你們都嚐了沒?黃肥不肥?」

朱氏忙點頭道,「吃了,可好了,真是多謝陛下跟太后娘娘的關懷。」

燕姝便又笑道,「好吃就好,今年內務局還要給書院裡分,估計每家分到的都不多,你們要是喜歡吃,叫人去城南碼頭上買就成,那裡的湖鮮最新鮮又便宜,可千萬別捨不得。」

哪知卻見娘搖頭道,「不必買了,娘娘可不知道,今年家裡可不缺青蟹,前兩天還有人送了幾大筐來,我們不要,他們還硬是給留下了一筐,這幾日我們幾個天天吃蟹,看見這螃蟹都要害怕了。」

嗯?有人送了幾大筐螃蟹?

燕姝趕忙問道,「怎麼回事?是誰送的?」

朱氏便道,「前陣子齊國公做壽,給咱們府上下了帖子,臣婦原沒打算去,哪知道那齊國公世子夫人又專門來請,臣婦只好陪著你爹去了,期間那世子夫人引了許多人同我說話,有一個蘇州府通判家的謝夫人,說是有事找你爹幫忙……」

話到此,燕姝立時緊張道,「您沒應下吧?」

這情景,怎麼一聽就是有坑的模樣?

好在聽娘道,「自然沒有,臣婦又不認識她,再說還是求你爹的,臣婦便說我也不懂,給含糊過去了。」

燕姝這才鬆了口氣。

——京城可不比她們安德淳樸,這些貴婦們一個個的都恨不得長八百個心眼子,她可擔心娘不是她們的對手。

哪知緊接著,卻聽娘道,「可是不知怎麼的,我們才從那壽宴上回來沒兩天,那謝夫人就主動上門來送螃蟹,好幾大筐直接抬到了門外,我們好說歹說也推拖不得,只好要了一桶,給她回了幾盒你舅舅前幾天才叫人送來的柿子餅。」

燕姝聞言點了點頭,「那也好,咱們青州的柿子餅也值錢著呢,總算沒白拿她的東西。」

——嘖,畢竟孃家如今已經在京城的勳貴圈裡,不與旁人來往,也不可能,只能是叫爹孃多長點心眼子,別輕易叫別人有空可鑽了。

哪知正這樣想著,卻見娘又同她道,「對了,還有件事,臣婦想著該告訴娘娘的好。」燕姝忙道,「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