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傻瓜,是這輩子不想留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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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宮中的請帖便發放到了此次伴君進京的各位夫人手中,宮中尚膳監及太常寺也立時著手準備起來。
如此,待到第二日上午,眾女眷們便齊聚雲水閣,拜見太后。
燕姝陪在太后身邊接待,但見這些女眷們大多都在四十多歲左右,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大多氣質文靜。
然其中有一位夫人身高體健,氣質爽朗,格外引人注目,卻是蘭陵名儒顧鴻白的夫人。
燕姝立時來了興趣,問系統,【這位夫人看來體格強健,莫不是習武出身?】
系統,【沒錯啊,這位顧夫人可是蘭陵當地著名武學世家的千金,武功極好。當年外出上集市,正碰上出來擺攤算卦的英俊書生顧鴻白被小混混糾纏,當場路見不平踹翻了小混混,替顧先生解了圍,兩個人便就此結緣了。】
燕姝眼睛一亮。
——這聽起來是個很有趣的小甜文啊!
不過,這顧先生年輕的時候不好好讀書上街算卦幹什麼?
嘖,看來改日得仔細瞭解一下。
正這麼想著,卻見一位約四十多歲的婦人領著一位年輕女子走上前來,向她及太后行禮,「臣婦襄陽汪氏,攜媳陳氏,參見太后娘娘,參見宜嬪娘娘。」
襄陽,陳氏?
原來這就是那位南平王的外孫女兒了。
燕姝忙為太后介紹道,「這位便是臣妾昨日跟您提及的那位了。」
太后頷了頷首,打量那位陳氏一眼,見對方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姣好,眉眼間似乎還能尋到當年老嫂南平王妃的影子。
只是神色卻沒有其外祖母當年的精神,目光低垂,頗有些低眉順眼的意思。
太后默嘆了一聲,好好宗室的後輩,被那個倒霉舅舅給拖累,已泯然小家碧玉了。
她道,「哀家與你外祖母當年常在一處,也是看著你母親長大的,你母親現如今如何?」
卻見對方垂首道,「啟稟太后娘娘,臣婦的母親已經過世了。」
這可真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
太后嘆道,「一別多年,許多人都不相見了。」
說話間,燕姝在旁悄悄觀察這位姑娘,直覺有些奇怪。
這大熱天的,旁人都穿著低領夏裝,她的衣裳卻還是高領,領口緊緊扣著,看起來著實叫人替她覺得熱。袖子也是長到手指,彷彿很怕露手腕似的。
再加上她的神態……
燕姝忙問系統,【這姑娘怎麼好似過得不太開心的樣子?】
系統,【天天挨老公打罵,換誰能開心啊?】
啥?
燕姝一愣,忙問,【怎麼回事?她夫家不是襄陽的儒學大家?她公公洪宇升還是天德書院的山長呢!而且她也算宗室親眷啊,她老公怎麼還敢隨便打罵她?】
系統,【儒學大家未必教不出敗類啊!她這婆婆汪氏其實特別寵溺兒子,把兒子給慣的性情暴虐,豪不講理,稍有點看不過眼就對妻子拳腳相加。這姑娘之所以穿著這麼密實,就是怕外人看見身上的傷痕清淤。】
呔!家暴不能忍!!!
燕姝給氣得,忙問,【她公婆也不管?她親爹呢?】
系統,【她公公以子才學為傲,才不理會這些事,今次特意帶著來京城,便是想叫兒子在松鶴書院謀個差事。她婆婆還嫌棄這姑娘生不出孩子,時常言語□□呢!】
【至於她那個親爹,更不用提,當年皇帝又沒治他的罪,只不過收了爵位,但家產還給他留著,但他好吃懶做,沒幾年就揮霍一空了。這不正是為了點嫁妝,才把閨女嫁給那人面獸心的洪家中山狼!】
這可簡直把燕姝氣壞了,【又一個被吸血的姑娘!這種環境生了孩子也是遭罪!且生不出孩子能怪女人嗎,多數還不是男人的原因!】
頓時看那汪老婆子也十分不順眼起來,恨不得當場唾棄。
這事不能不管。
她於是想了想,對那陳家女兒道,「這大熱天的,你莫不是著涼了?怎的穿的這麼厚實?」
其實太后也早看出來了,也關問道,「莫不是長途奔波給累到了?可要御醫來瞧瞧?」
卻見那婆婆汪氏忙道,「謝太后娘娘關心,她沒事的,就是體質虛寒,天生怕冷罷了。」
陳家姑娘自己卻不敢說話。
太后看在眼中,只頷了頷首,道,「那就好,快入座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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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賓客並不算多,宴席也並不冗長,約莫一個時辰,便到了尾聲。
趁著眾人紛紛上前告辭之際,太后對那位陳家姑娘道,「好歹是宗室親眷,你難得入宮一回,留下與哀家說說話再回去吧。」
燕姝眼睛一亮,但見其婆婆汪氏還要開口,立時搶道,「洪夫人別擔心,等會兒太后與少夫人說完話,自然會送她驛館的,你先先回吧。」
那汪氏一愣,猶豫一番,也只好應道,「是。」
如此,待到眾人出了宮,太后也帶著陳氏也回了慈安宮。
待到沒了外人,太后與陳氏道,「說起來,你的外祖母當年對哀家甚為照顧,哀家這些年一直記著,因此特意把你留下來說話,你也算宇文氏的血脈,大可將此當做孃家,你且與哀家說,在那洪家日子過得還好?」
話音落下,卻見陳氏神色微動,目中似有水霧瀰漫。
然而猶豫了一下,卻道,「多謝太后奶孃關懷,臣婦……無事,在洪家也還好……」
見此情景,燕姝嘆了口氣,忙道,「你放心,今日太后娘娘將你留下,便是要為你做主之意,你身為宗室血脈,實在無需顧慮那洪家,若他們待你不好,大不了和離另嫁,反正有太后娘娘。」
聞言太后挑眉瞥了燕姝一眼。
這丫頭,還挺會給她攬事?
燕姝眼珠一轉,忙又添了一句,「太后娘娘最是嫉惡如仇秉公之人,絕不會坐視不管的。」
話音落下,太后也頷了頷首,對陳氏道,「不錯,有什麼事儘管說,若等你回到襄陽,只怕哀家也救不了你了。」
這話一齣,卻見陳氏頓了一下。
而後忽然湧出熱淚,哭道,「我,我不想活了……」
哭了一陣,又主動解開領口袖口,對太后道,「這都是洪天縱打的,娘娘,臣婦真的不想活了!」
太后忙去看,卻見其胳膊上全是淤青,頸上甚至還有指痕,一看就是被掐的。
燕姝也是觸目驚心,立時對太后道,「娘娘,這男人竟然膽敢如此虐待宗室血脈,絕不能輕饒!」
太后聞言頷了頷首,忙發話道,「來人,去稟報陛下,就說哀家傳那洪天縱覲見。」
立時有宮人應是,快速去了乾明宮。
很快,御書房中的君王便得了訊息。
——太后只是傳召洪天縱,並未說什麼事,他雖有些奇怪,卻也派了人去驛館找人。
說起來,那洪天縱身負襄陽才子之名,昨日在文淵閣出口成章,倒是博得許多大臣的青眼。
當然,以他的年紀,做山長可是遠遠不夠,不過,入書院當個講郎還是可以的。
因著手頭有事,待派了人去,宇文瀾繼續投入奏摺之中。
待看完奏摺,已是約莫兩刻鐘後。
想來那洪天縱也到了慈安宮了,他一時好奇,決定去瞧瞧太后傳召此人所為何事。
於是便出了御書房。
哪知等到了慈安宮,未等進殿,卻聽其中忽然傳出一聲男人的慘叫。
「娘娘,娘娘饒命啊……」
宇文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