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宇文瀾道沒有。

他很肯定,他是在沒有任何徵兆之下忽然不行了的。

對方又問道,「那,身體其他各處可都正常?」

宇文瀾嗯了一聲,「本人身體康健,只此一處症狀。」

姜御醫便又問他,「客官平素有沒有服用什麼藥物?」

宇文瀾又十分肯定道,「沒有,本人甚少生病,平素幾乎沒有吃過藥。」

語畢,他實在有些等不及,便主動問道,「大夫覺得可以治嗎?」

卻見對方收回了診脈的手,道,「問題有點複雜,治是可以治的,只是比較麻煩。」

麻煩?

宇文瀾皺眉,「如何麻煩法?」

卻聽對方道,「從客官這脈象來看,你體內有一種東西壓制住了毒藥,以至於影響到了那處,如若不是你服用過藥物,那大約就是被下毒了。」

下毒?

宇文瀾眉間一凝。

他被下毒了?

可為何從沒有察覺過?

他想了想,問道,「那大夫可能解此毒?」

卻見姜念齊頷了頷首,「能是能,但是首先你得先遠離毒物侵擾,將體內積攢的這些毒物排出,再服藥復原,方可恢復正常。」

「但客官可知道,這毒是從何處進入你體內的呢?」

宇文瀾一時無言。

他一直仔細回想,然尚膳監是他的人,乾明宮近身的也都是他的人。他的飲食不該會叫人找到機會下毒。

許是看出他的困惑,姜念齊又主動解釋道,「毒物未必會從口入,沐浴薰香也可以中毒,或者長期聞到藥物的氣味,也會受到影響。」

宇文瀾眉間一凝。

……

~~

在宮外看過了大夫,宇文瀾回宮之後,直接去了甘露殿。

方才姜念齊給他開了藥,他需每天飲用,連服五日。

然而,他卻並不能在乾明宮喝藥。

一旦乾明宮有湯藥的氣味傳出,便會被大臣們發現,從而引起猜測恐慌,甚至打草驚蛇。

所以,他只能來此了。

燕姝其實也正在等他。

她今日已經從系統那裡知道他去找了姜念齊看病,卻不知看得如何,有沒有希望。

所以這大半天什麼都沒幹,就在等他呢。

此時聽見通傳,她立刻到門口相迎,「臣妾恭迎陛下。」

宇文瀾嗯了一聲,叫她免禮,幾步去到暖榻上坐下,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燕姝十分有眼力見的將閒雜人等都支了出去。

宇文瀾便開口道,「朕有點不舒服,今日出宮看了大夫,拿了藥回來,但怕旁人胡思亂想,所以只能到你這裡來熬。」

燕姝聞言眼睛一亮——

開藥了?那說明他能治啊!

太好了,不用怕他殺人了!

她於是忙點頭,「臣妾明白,臣妾會對別人說是臣妾不舒服要喝藥,陛下放心來喝就是。」

宇文瀾說了聲好,心間正暖。

卻聽她又在心裡道,【好了皇帝,看在你對我還不錯的份上,今次就不收你的熬藥的錢了。】

宇文瀾,「???」

這話說得,難道本來是要收他的錢麼?

頓了頓,他又道,「還有一事,從今往後,朕就住在你這裡。」

這話一齣,燕姝卻是一愣,「陛下這是何意?」

宇文瀾道,「朕往後除過去御書房,去朝會,其他時間都會在此處。」

——他這一路一直在想,是誰給他下了毒,而他又是如何中毒的。

自打登基那時起,所有圖謀皇位的對家便都被他處置了,近身的也全都換成了他自己的人。

那些後宮女子,沒人能做得了這種事,更何況他還有讀心術。

他也曾想過太后,但……這麼久了,他也從未在太后心間探到異常。

因著對周家的私心,太后甚至十分希望他臨幸周妃,叫周妃誕下皇嗣穩固地位。

是以他一時根本想不出元兇。

但關於毒物如何進到體內,他倒是有一些猜測——

從前在乾明宮入睡,他無夢,身體也消沉;而自打來到甘露殿,他不止會做夢,晨舉都出現了。

他起初以為,是燕姝有什麼特殊能力。

但現在看來,恐怕是乾明宮得的寢殿有問題。

所以他打算叫人仔細查探一下寢殿。

而在發現問題之前,他便住在甘露殿了。

不過,如此,也正有機會與她多多相處了。

他以為她會很高興。

哪知卻聽她心裡道,【我去,如此不就沒有隱私空間了?窒息!】

宇文瀾,「???」

窒息?

沒等皺眉,卻聽她忽然又轉念一想,【不過如此一來,蹭到御膳的機率不就又增加了?好吧,勉強還成吧。】

宇文瀾,「……」

如若他沒有錢,沒有御膳,她還會愛他嗎?

~~

如此,自打這日起,甘露殿便熬起了藥。

燕姝對外只道是自己染了風寒吃藥,外人便誰都沒有想到皇帝身上。

而因著君王本就時常來此過夜,對於如今得境況,外人只當是燕姝愈發得寵了。

如此過了五日,宇文瀾又要去複診了。

這日傍晚,見他換了出宮才穿的衣裳,燕姝立時在旁問道,「陛下是不是要去看大夫了?」

宇文瀾嗯了一聲。

卻聽她又道,「臣妾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嗯?

宇文瀾挑眉,「何事?

燕姝一臉真誠的笑道,「雖則陛下準備充分,但宮中畢竟這麼多人,保不齊哪個眼尖的瞧見您出去,再生出什麼是非。萬一再叫外界知道陛下是出宮看大夫,豈不麻煩?」

宇文瀾聽出她還有話說,於是道,「那依你之見呢?」

便聽她立時道,「不如臣妾陪陛下一同出宮,如此倘若有人發現,陛下也可以將事情推在臣妾頭上,就說臣妾不舒服去宮外看大夫,反正這陣子甘露殿也在熬藥。」

乍一聽,這話似乎還挺有道理。

然而緊接著,宇文瀾便聽她心道,【上回天井巷的烤羊和燒餅都還沒吃上呢!還有那家的餛飩想想流口水!!!】

宇文瀾,「……」

他就說,怎麼突然如此貼心?

原來還是為了吃的。

他於是道,「朕只是去瞧大夫,不會去別的地方。」

卻聽她道,「臣妾明白,臣妾就在車裡等您,待您瞧完了大夫就回來。」

心裡卻哼道,【果然把上回說過的話給忘了!哼,早知如此那晚就該使勁壓一壓吃上兩個燒餅的!打量我不知道姜家就在天井巷附近?先去了再說!】

宇文瀾,「……」

竟然這般生氣?

倘若不叫她去,豈不是自己就要變成渣男了?

好吧,左右是他有言在先,他只好道,「好罷,左右今夜沒什麼要事,便一起去吧。」

燕姝大喜,立時眉開眼笑的應好,忙去換了衣裳,同他一起坐上了馬車。

~~

不多時,便到了地方。

宇文瀾依舊戴了幕籬下車,燕姝便在車上等他。

心裡一直在琢磨,也不知那藥可有效果?

一陣之後,卻見他回到了車上,心情似是很好的模樣。

燕姝心道,看來病情是有所好轉啊!

宇文瀾聽在耳中,心道確實不錯——

方才經過姜御醫的診斷,他體內的毒已經排出去多半了。

這便說明,他之前的判斷是對的,毒物就在寢宮之中。

而這五日間,他也已經命人在寢宮查探,然而大抵是能力有限,錦衣衛與內廷監的人均未有所發現。

對此,他只能等病好之後,想辦法叫這位姜神醫親自去看了。

不過照目前的速度,只怕再有十餘日,他便可以恢復成正常人了。

因著心情大好,他便也大方開口道,「此地離天井巷不遠,朕帶你去吃上回的烤羊和燒餅。」

咦,這不是正說到她心裡去了?

燕姝眼睛一亮,「多謝夫君!」

宇文瀾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便吩咐車伕,「去天井巷。」

車伕應是,便要調轉馬頭,叫馬車跑起來。

哪知卻在此時,聽見一陣淒厲的哭喊聲傳來,「阿寶!快還我的阿寶!」

車內兩人立時一愣。

燕姝小心撩了下車簾,卻見有一婦人在邊跑邊喊,淚流滿面的模樣。

宇文瀾則問車外,「怎麼回事?」

立時有暗衛回答,「有人搶了那婦人的孩子。」

光天化日下搶孩子?

燕姝立時瞪大了眼,「這還了得?」

宇文瀾也吩咐暗衛,「去追。」

暗衛應是,立時朝婦人奔跑的方向行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暗衛抱著一個四五歲的男童回來,交還給了婦人。

婦人抱著孩子大哭,向暗衛道過謝後便趕緊回了家中。

待四周安靜下來,宇文瀾又問暗衛,「怎麼回事?」

暗衛小聲稟報道,「對方約有三人,一人攔住婦人,兩人帶孩子走,上到事先準備好的馬車上,便朝城南狂奔。但這三人身手都不錯,不像尋常人,販子。」

宇文瀾想了想,吩咐道,「去京兆府看看近期是否有同樣的案件。」

暗衛應是,便又去了京兆府。

經此一番,燕姝也沒心情吃東西了,便心有餘悸的先回了宮中。

待回到甘露殿,沒過多久,卻見前去京兆府的人又來向宇文瀾稟報,「陛下,據京兆府的案宗,近來有近六七宗孩童丟失案,京畿各地也有四五宗,丟失的都是男童。」

這倒不意外,現如今這世道重男輕女,許多人販子的目標都是男孩,因為能賣上好價錢。

然而方才暗衛又說,這些人的身手並不像人販。

燕姝正在琢摸,卻聽系統叮的一聲,【有瓜了啊,兵部侍郎柴為忠還記得吧?】

燕姝忙嗯,【記得,不就是那個騙婚的渣鬍子受。】

系統,【沒錯,今晚的孩童丟失案跟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