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才落,卻聽一旁有人附和,「就是說,其他人都泡了也沒事,怎麼寧妃卻中毒了?」卻是跑過來看熱鬧的周妃。
此時,此女子心裡正琢磨,【該不是李燕姝給這賤人下的毒吧?太好了!希望陛下將她查出來,她與寧妃這個賤人同歸於盡,本宮坐收漁翁之利。】
宇文瀾沒有理會,只是看向燕姝。
卻聽她心裡嘖嘖,【這就有點奇怪了,誰給寧妃下的毒?】
——燕姝知道寧妃要在溫泉水中動手腳,所以方才才跑去找宇文瀾想換一個。
至於池水的事,她本打算泡完池子再說。
哪知道她這還沒泡玩呢,寧妃竟然先中毒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宇文瀾不動聲色,只吩咐侍衛道,「去查,看那毒物是從何而來。」
侍衛們紛紛應是,便行動起來。
然而寧妃卻依然在床上哀嚎,且聲音越來越慘烈。
燕姝只聽見其近身的宮女勸她道,「娘娘請別動,您的身上開始裂口了,只怕越動會裂得越多……」
燕姝心裡嘖嘖,這特麼也太毒了,要知道,這差點就要疼在她自己身上的。
活該!
約莫兩刻鐘後,有侍衛入殿稟報道,「啟稟陛下,在香雲園茶房中發現幾張未燒燼的草紙,上頭殘留有白色藥粉。」
說著便將查到的東西呈上。
宇文瀾道,「叫御醫來看看。」
御醫應聲前來。
經過一番察看,向他道,「陛下,這似乎是銷骨粉,若化在水中,可以銷骨化肉,足以灼傷人的肌膚,與寧妃娘娘當下得症狀符合。」
宇文瀾嗯了一聲,道,「既是在這香雲園中發現的,就將此處的人全都抓起來嚴刑拷打,看看是誰用如此惡毒的法子害寧妃。」
侍衛們應是。
然殿中卻立時慌亂一片……
~~
第二日,隨著御駕回宮,帶回了一個令人驚訝的訊息——
昨日在那湯泉行宮中,寧妃宮裡的宮人竟然下毒謀害主子,令寧妃不但眼盲毀容,還渾身皮膚灼傷,傷勢十分嚴重。
眾人驚訝的同時,紛紛在心裡猜測,嘖嘖,這宮中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這寧妃平素究竟是對宮人如何惡毒,才致使自己遭了身邊人的毒手?
而與此同時,回到甘露殿的燕姝也在心裡納悶。
——那毒物究竟是怎麼跑到寧妃身上的呢?
去聽系統道,【皇帝乾的。】
皇帝?
燕姝一臉驚訝,【他為什麼這麼幹?】
系統,【因為皇帝發現寧妃要害你,所以叫人用你園子裡的溫泉水換了她的。】
燕姝,【……】
竟然是皇帝?
可他怎麼一聲不吭呢!
嘖,那可真是好演技啊,昨天裝的,連她都看不出來!
然而沒再等系統說話,卻見忍冬一臉驚喜的跑來與她道,「主子,好訊息!咱們公子考進國子監了!」
——此前從松鶴書院出來後,李元瑞便去了另一間書院,讀了一陣,恰逢國子監第二批招考,他便試著報考了一下。
沒想到,竟然考中了?
此時聽忍冬這麼說,燕姝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道,「真的?」
忍冬使勁點頭,「當然是真的,方才才放了榜,老爺特意叫人來給您送的信。」
「這可是好事!」
燕姝一時笑得合不攏嘴。
她就知道弟弟有本事,果然考了進去。
哪知還沒樂多久,卻聽系統叮的一聲,【那個誰,長公主的駙馬趙成文這會兒正派人在國子監榜前起鬨,說你弟弟作弊。】
什麼?
燕姝都愣住了,【起鬨說天瑞作弊?這狗東西為什麼這樣幹?】
系統,【這還用說麼?因為你弟,他外甥殘廢了,因為你,他侄女兒也廢了,你說他恨不恨你?自打你弟弟報考國子監開始他就做好了準備,就打算趁此機會汙衊你們呢。】
燕姝,【好啊,看來之前話本子裡還把他給寫輕了。】
孃的,對這種狗東西決不能手軟啊。
這就再給他添幾筆!
~~
而沒過多久,國子監榜前的情形也傳到了君王的耳中。
聽完國子監祭酒晏正平的稟報,宇文瀾皺眉道,「是誰在起鬨?」
晏正平道,「初時有四五人,後來變成十餘人,現在許多落榜者也一同跟著起鬨,差不多有幾十人了,他們都在要求朝廷徹重考。」
「重考?」
宇文瀾冷笑道,「他們以何理由要求朝廷重考?」
晏正平皺眉道,「不知是誰說,榜上第三名那位叫李天瑞的考生,是宜嬪娘娘的胞弟,說是考官為了討好宜嬪娘娘提前向這位李公子洩了題。」
「荒唐!」
宇文瀾怒斥一聲。
方中眾人嚇了一跳,立時垂頭道,「陛下息怒。」
一旁,翰林學士鄒墨中道,「陛下,此事只怕是有心之人故意為之,今次參考的考生有上千人,也不乏重名者,據臣所知,李公子才來京城不久,料想相熟的考生也沒幾個,怎麼會有人一眼就看出,他是宜嬪娘娘的胞弟,而藉此大做文章呢?」
「重考耗費人力物力,更令朝廷威嚴成為笑話!所以臣以為萬不可輕易重考。依臣之見,這幕後之人用心險惡,甚至有顛覆社稷之嫌,決不可輕饒。」
宇文瀾頷了頷首,道,「鄒卿言之有理,起鬨之人的確用心險惡。傳令下去,今日凡在現場起鬨者,統統捉拿,嚴查底細。」
待眾人應是,他又補了一條道,「傳李天瑞覲見。」
沒過多久,便見李天瑞來到了御前。
少年郎先向君王行禮道,「草民李天瑞拜見陛下。」
與上次跟隨父親來面聖時不同,今次他可是一個人來的。
然而才十五歲的他從容不迫,令人不得不側目。
宇文瀾開門見山,直接問他道,「今日國子監放榜,有人說你作弊,你怎麼看?」
少年的聲音十分響亮,立時道,「草民問心無愧,就算重考也無所畏懼。」
寶座上的君王頷首,「好。朕現在當著朝中官員的面再考你一次,若你能答出,朕自會為你洗清詆譭。」
李元瑞重重磕了個頭,「草民遵命。」
如此,就在乾明宮勤政殿前,數位朝中重臣之注視之下,李元瑞便重又考了一回。
國子監入學考試並不比科舉,主要以四書五經,性理律例為主,朝中幾位官員當庭發問,少年郎皆都對答如流,看得出基礎極為紮實。
且舉止落落大方,全然不像才從安德那般小地方初來京城之人。
約莫一個時辰的考試結束,大臣們皆都向他頷首,表示肯定。
國子監祭酒晏正平也鬆了口氣,忙道,「今日陛下及幾位大人親眼所見,這位李公子天資聰穎,有真才實學,絕無可能因洩題而獲取入學資格,可見方才那些話完全是汙衊。」
宇文瀾頷首,「不錯,將方才結果昭告天下,以平質疑。至於惡意製造事端之人,從嚴處置,決不輕饒。」
眾人齊聲應是。
~~
少年郎李天瑞從宮中回家之際,姐姐燕姝也剛好完成了才修改過的《雙面才子花下死》。
嘖,上回為了照顧皇家臉面,她筆下留情了很多,今次索性全都給這狗東西放了出來。
吹了吹紙上墨跡,又看了眼窗外,但見天色還早。
料想皇帝還有一陣才會過來,她一時等不住,索性帶上紙稿去了乾明宮。
此時,大臣們才剛離開,宇文瀾稍得空閒,正要喝口茶,便見燕姝來了。
一開始,他只當她是因為弟弟的事過來。
卻見她行過禮後,便直接將紙稿放在他面前,道,「臣妾剛剛寫好一個話本,覺得很是有趣,想與陛下分享。」
話本?
宇文瀾倒有些意外,唔了一聲,拿在手中,道,「今次又是什麼話本?」
卻聽她道,「這個故事名叫《雙面才子花下死》,講的是一個表面老實的男人其實好色成性,做出許多荒唐之事,最後死於風流債的故事。」
宇文瀾,「……」
表面老實,好色成性?
這說的……難道是趙成文?
也好,看看她是怎麼寫的。
他於是道,「說來聽聽。」
燕姝便清了清嗓,開始講起了故事,「說有一年輕人,自幼聰明好學也頗有才華。十九歲那年,初試科舉便嶄露頭角,並因此而獲得了一個世家大族垂青,將其招為了贅婿,從此春風得意。」
「然而,其妻出身富貴,不似尋常賢妻良母,而岳丈又是家大業大,也不用他去奮鬥打拼,他滿腹才華用不上,只能在家中養尊處優,時間一長,便漸漸生出了苦悶。為了尋求刺激,此人便開始揹著老婆包養外室。」
「一個不夠兩個,兩個不夠三個,後來這人一氣兒包了五六個,還是不滿足,竟然在江南買了一座宅邸,專為豢養年輕美貌的女子而用。等這些女子調校好了,入得了他眼的,便留為己用,入不了的,就賣去秦樓楚館以謀取利益……」
聽到此,宇文瀾愣了愣。
他竟不知,趙成文還幹了這事?
這也太不像話了!
他皺眉道,「此人如此做,他妻子就沒發現?買個宅子也要不少錢吧?」
卻聽燕姝嗐了一聲,「其家中富可敵國,其妻也有自己的應酬,在錢財上並不怎麼管他,再說,這人早就存了私房錢,不然如何包養那麼多外室?」
這倒也是。
宇文瀾便道,「那後來呢?」
燕姝道,「這人有一個最為看重的外室,其實是他婚前的一個通房,幾年間給他生了幾個孩子,眼看孩子越長越大,外室便想叫孩子將來能認祖歸宗,便來求他。這人禁不住外室的苦苦哀求,但是其妻又根本不可能答應其有別的女人,膠著之下,此人便預謀著要將妻子除掉。」
這就有點過分了。
宇文瀾又皺起眉來,「竟還有這種事?」
卻見她十分肯定的點頭,「當然了,陛下想想,這人見慣了那麼多年輕貌美的女子,心早就不在家裡了,且他妻子只給他生了一個女兒,外室手裡卻有兩個兒子,他權衡利弊,決定要外室和兒子。」
「不過還沒等其謀劃好,其他外室也知道了此事,便都鬧著要入府轉正,此人只能盡力安撫,但畢竟精力有限。」
宇文瀾,「……」
精力有限???
頭回發現這個詞竟是如此貼切……
畢竟那麼多,確實有限,咳。
他努力維持正經的臉色,問道,「然後呢?」
燕姝道,「然後,那些年輕的女子肯定不滿意啊,有的就開始哄他吃藥。這人發現,吃了藥以後確實功力大漲,於是便也上了癮。但是長此以往,身子遭不住,終有一天沒控制好藥量,直接暈倒了在了床上。」
宇文瀾,「???」
吃藥???
功力大漲???
宇文瀾心道,這丫頭懂的有點太多了!
然沒容他說話,她兀自又道,「外室十分害怕,嚇得趕緊去找大夫,卻不想,找的大夫剛好認識此人的妻子,便悄悄去通報了其妻。其妻知道後,立即趕來,見果然是他,頓時火冒三丈,直接揮劍割下了他的寶貝。」
「而這人本就虛著,又遭此重創,直接失血過多而死了。」
至此,故事便講完了。
宇文瀾呼了口氣,道,「死得好。不然太對不起此人的岳丈了。」
卻見燕姝忙湊上來道,「陛下覺得,這個故事可以出吧?」
未料想他直接道,「可以,而且要快些。」
否則再慢一點,沒準長公主就被他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