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難道是他想錯了?~~

離開松鶴書院,李家父子重又回到家中之時,宮中的君王也聽完了右副都御使左俊良的稟報。

他皺眉道,「這畢景懷是如何當上松鶴書院山長的?」

左俊良道,「此人於二十年前入松鶴書院,一路由書辦升到學長,恰逢上一任山長年邁,原是要將山長之位傳與當時的堂長徐道光,但當年禮部儀制司忽然插手,助此人登上了山長之位。」

禮部插了手?

呵,看來前禮部尚書的餘孽還沒清乾淨?

宇文瀾道,「追查當年禮部儀制司,若有枉法瀆職者,一個都不放過。」

左俊良忙應是。

~~

大抵是因為太過生氣,燕姝今日的筆速簡直如有神助。

她上午時才開始動筆,到了晚飯之前,便將話本子寫完了。

才擱下筆,卻聽系統道,【有新進展了啊,那松鶴書院的山長畢景懷查到了你爹是忠義伯,大驚失色之下跑到你家道歉去了。】

道歉?

燕姝挑眉道,【那我爹跟天瑞原諒他了?】

系統,【你爹嘴上說的客氣,但打定主意不會回去,已經給你弟去問了三家書院,人家知道你弟曾得過縣考的案首,都爭著要他。】

燕姝得意,【那當然,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如果道歉有用,要律法幹什麼?這個人渣已經氣到我了,必須乾死他!】

不過她又有點疑問,【他寧願自己跑去道歉,為什麼非要袒護欺負天瑞的那仨混球?】

系統,【因為欺負你弟的那個領頭的,叫蔣明知,正是舞陽侯的外孫子,舞陽侯你知道吧,就是長公主的老公公。】

燕姝,「……」

原來如此。

嘖嘖,怪不得這人渣如此袒護打人的混球,原來是長公主的婆家外甥。他根本惹不起。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都是些什麼貨色。

正在此時,卻聽系統道,【畢景懷見你爹不原諒他,知道這事兒不好整了,現在跑去禮部主事府上商討對策去了。】

燕姝眯眼,【禮部主事?就是睡了他媳婦兒的那個?他敢護著這人渣跟我作對?】

系統,【不敢。禮部主事魏廣澤叫他自己想辦法,把他給攆出來了。】

燕姝挑眉,【好!我最喜歡看這些人渣慌不擇路到處亂爬的樣子了!】

卻聽系統又道,【別高興太早啊,這畢景懷現在一咬牙直接去了蔣府,說可以用保送蔣明知進國子監的條件,求蔣家庇佑他。】

燕姝呵呵,【就聽他吹牛叉!還保送國子監?現在國子監嚴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蔣家那小混球能進去就有鬼了!】

正在此時,卻見皇帝從外頭悠悠踏了進來。

她於是先告別系統,上前行禮,「臣妾恭迎陛下。」

宇文瀾道了聲免禮,問道,「可用膳了?」

燕姝說沒有,「臣妾才寫完話本,正打算叫膳房送呢。」

宇文瀾道,「那正好,朕與你一起吃。」

咳,與她在一起,吃東西都覺得格外香。

燕姝愉快應好,便叫宮人去傳膳。

趁這功夫,宇文瀾又問道,「今日寫了個什麼樣的話本?」

燕姝正想告訴他呢,忙道,「臣妾今日寫了一個極品人渣惡有惡報的故事。」

人渣?

宇文瀾暗自思忖,這個詞,聽起來有些像那個「渣男」。

不過字面上看,人渣似乎還要壞些。

也好,她的話本子總歸比都察院要快得多,他於是頷首,「有意思,說來聽聽。」

燕姝便清了清嗓,道,「有個書生,自幼家境貧困,又沒地位,所以吃了很多苦。他立志要出人頭地,功利心特別強。眼看到了適婚年紀,因為家裡太窮,一直也娶不上媳婦。」

「但這書生髮現,同村有個富戶家境殷實,其女兒生的也很是秀氣,只是心思單純,他於是便設計,趁一次下雨時弄壞了姑娘乘坐的牛車,又假裝路過去送傘,令姑娘對他芳心暗許。富戶疼愛女兒,最終將女兒嫁給了他,而有了丈人家的資助,此人便專心準備考取功名,家中事務皆有妻子來打理。」

宇文瀾頷了頷首,「這人倒是娶了一位好妻子,後來呢?」

燕姝道,「後來此人倒也有幸中了舉,只可惜沒有人脈沒有權勢,也沒什麼能力,所以一直當個芝麻小官,離自己的目標差之甚遠。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此人進到了一所頗有盛名的書院教起了書,他發現,這書院出去的學生不少都成了官員,正可以助他拓展人脈,攀附權勢。此人便開始利用此時機努力鑽營。」

「其妻原本在家鄉撫養孩子,眼看孩子也到了上學的年紀,母子倆便來了京城投靠他了。哪知就在此時,其妻的厄運到了。」

「有個官員看中了其妻,暗地垂涎。而此書生明明知道對方的心思,居然並不護著妻子,且為了當上山長之位,竟然逼著妻子去伺候那官員。後來又以重金賄賂,最後終於當上了山長。」

聽到這裡,宇文瀾震驚了,「此人為了名利,竟然逼著妻子去伺候別人?」

燕姝點頭,「正是。」

果然是人渣了。

宇文瀾道,「那其妻子呢?」

燕姝遺憾道,「其妻自是羞辱難當,後來抑鬱成疾,早早而亡。」

宇文瀾嘆了口氣,「後來呢?」

又卻聽她道,「而有了他的把控,原本學風優良的書院開始逐漸向權貴傾斜,接納許多富家子弟,並不斷提高束脩,令其從中獲利,然那些平民子弟卻只能望而卻步。」

「後來,這人甚至又與朝中官員疏通關係,暗中當起了買賣官位的牙人,從中獲取巨大利益。」

什麼?

宇文瀾一時沒忍住,直接怒斥道,「簡直荒唐!」

一個唯利是圖滿心算計的書生,就是如此將京城最要緊的書院禍害成了這個樣子。

難怪,難怪!

算一下,此人約在十五年前當上了松鶴書院的山長,那這十五年間,到底生出了多少蛀蟲!

父皇啊父皇,你當年沉迷修道,將這朝廷耽誤成了什麼樣子!

卻見燕姝湊到他近前道,「陛下也覺得荒唐吧,這種事情若發生在當下,這書生必定是要被律法狠狠修理的。」

宇文瀾十分配合的頷首,「不錯,為防患於未然,朕這就叫人去查。」

燕姝使勁點頭,「陛下英明。」

宇文瀾道,「你還未說那書生的結局。」

他想知道,如此人渣,她到底會給個怎麼樣的死法。

卻聽她道,「因為此人將書院弄得烏煙瘴氣,後來者皆都赴他的後塵,為了儘快坐上山長之位,便向他的飯菜下了毒,這人便被毒死了。待其死後,其神魂來到地府,被鬼差羅列罪狀,閻羅王一怒之下,判其受盡陰間刑法,先是刀滾斧砍,再是油煎火烹,最後又變成茅廁裡的石頭,叫人每日都將汙穢排在其身上。」

宇文瀾,「……」

「為何會出現陰曹地府?」

這也太猝不及防了,竟然一下成了志怪小說?

卻見燕姝邪惡一笑,「因為其罪行實在是罄竹難書,光在凡間死一回顯然不夠,當然還得去陰間受盡刑罰。」

宇文瀾,「……」

好吧,的確看得出她很生氣了。

當然,他只是聽著,也恨不得將此人大卸八塊。

正在此時,晚膳已經擺好,富海在旁躬身道,「請陛下娘娘用膳。」

宇文瀾收了心思,先與她一同來到了桌前。

卻聽燕姝哇了一聲,「有釀螃蟹!」

宇文瀾便也瞥一眼桌上。

然而然之間,腦子裡卻浮現出她方才說的故事——

將那人變成茅坑裡的石頭……

「……」

嘖,有點吃不下了。

~~

當夜,新話本便被送到了書商手中。

因著逍遙公子有日子沒有出書,著實吊足了眾人胃口,而見此話本又是如此勁爆,書商當場連夜叫人版印,待到第二日一早,便賣出去了百餘本。

而待讀過之後,眾人無不震驚。

可以說此人的無恥程度,與先前那些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其最後的結局也著實令人舒爽。

在舒爽的同時,眾人又都紛紛猜測起此人的身份。

因為燕姝並沒有為其改換身份,直接寫出對方是書院山長,且還是京城久負盛名的書院……

嘖,用腳趾頭都想得出對方是誰了。

而正在此時,卻又有訊息傳出,經都察院查證,那松鶴書院山長畢景懷涉及買賣官員,行賄貪腐重案,直接被壓入了天牢。

未過一月,便被判了斬刑,另有牽連的官員十餘人,皆被撤職追責,無一例外。

而松鶴書院也被收為朝廷所有,進行重新改革,待到改革完畢再面向百姓開放。

至於事件的起因,那個在書院中欺負外地同窗的蔣家公子蔣明知,也沒有逃脫責罰。

最終被君王責罰六十仗行,打完之後,腿幾乎廢了。

此事落下帷幕,眾人無不感慨逍遙公子的厲害,關於其身份的猜測又如浪潮般掀了起來。

這是一個話本子幹翻了一座書院,實乃神人哉!

當然,燕姝對此十分淡定,反正有皇帝給她頂鍋,外頭不少人已經認為她是聽命於皇帝的一個新興組織,類似於錦衣衛或都察院,專門蒐集秘密情報為查處貪腐黑暗做輿論造勢。

正當她深藏功與名的在後宮嗑瓜子打絡子時,系統給她帶來了新的訊息。

【注意了啊,那蔣家自打小混球捱了仗行之後一直懷恨在心,這陣子又是找宮裡的寧妃,又是找駙馬趙成文,準備找你們李家的麻煩。】

燕姝眼睛一亮。

好啊,看來那本《雙面才子花下死》終於也能出了。

這可真是財運來了,擋都擋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