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做的,只是為了活下去。
就職‘守夜人’時,是這樣。
就職‘守墓人’時,是這樣。
他好似一個過河的瞎子,不停的摸著前方的石頭,總想要抓住最大最穩的那個,但是越向前,河水就越是湍急。
稍有不慎,他就會被河水淹沒。
而現在?
河水不僅湍急。
河面下,還潛伏著數不清的怪物。
「你在迷茫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不是塔尼爾。
是老爵士。
身受重傷的老爵士醒來了,這位老爵士靠著炸藥箱,推開了塔尼爾的攙扶,掙扎的坐了起來,然後,面帶笑意的看著轉過身,保持著沉默的傑森。
注視著這副模樣的傑森數秒後,老爵士笑得更加燦爛了。
「你和你的老師一樣。」
「那個丹。」
「當年第一次接觸到‘那種力量’後,也像你一樣不安、迷茫。」
「也像你一樣……」
「沒有去想該怎麼認輸。」
「是啊。」
「‘守夜人’,怎麼會認輸?」
老爵士說著,神情中滿是回憶。
凌亂的白髮下,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翹起。
老爵士就這麼的邁步走下了板車。
身軀筆直的站到了傑森面前。
「我有些東西要給你。」
「跟我來。」
說完,老爵士轉身就向著地下走去。
但在路過他的僕人埃裡克身邊時,老爵士腳步一頓。
抬手,將僕人圓睜的雙眼合了起來。
他還想要將僕人的下巴合起來。
可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爵士,我來幫您。」
塔尼爾用繃帶固定這埃裡克屍體的下巴。
「謝謝,塔尼爾。」
「如果這棟房子還能夠存在的話。」
「就留給你了。」
老爵士說著,繼續向著地下走去。
傑森猶豫了一下後,邁步跟了上去。
地下大廳,帳篷內。
星光早已黯淡。
桌椅更是凌亂。
老爵士一抬手,將那顆最亮的‘星’摘了下來。
「它叫‘星耀’,送給你了。」
「還有這個……」
「你需要它。」
老爵士走到空無一處的地方,突然一伸手,一本厚厚的書籍就這麼的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連帶著‘星耀’,一起遞給了傑森。
傑森沒有接過,只是默默的看著眼前的老爵士。
「放心吧。」
「不是讓你白拿。」
「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老爵士笑著問道。
「什麼交易?」
傑森這一次終於開口了。
聲音略帶沙啞。
「幫我披掛盔甲。」
老騎士一指另外一側,空無一物的地方,再次顯現出了一套全身鎧,以及一柄騎士長槍。
「好。」
傑森一點頭。
說是幫助披掛盔甲,實際上,老爵士一把將插在腹部的匕首拔出來,扔在了地上後,就自行披掛起來,傑森僅僅是拿著騎士長槍站在那。
全部披掛完的老爵士緩緩的抬上了頭盔。
接過了長槍。
嘹亮的聲音在面甲後響起——
「謙卑!」
「憐憫!」
「公正!」
「英勇!」
「誠實!」
「榮耀!」
「犧牲!」
在第一個詞彙響起時,白色的光輝就出現在了老爵士的身上。
每一個詞彙的響起,這樣的光輝就明亮一分。
當‘犧牲’一詞出口後,這樣的光輝化作了實質。
下一刻,更加響亮,宛如雷霆的聲音在光輝中響徹天際。
「騎士,向死而生——」
「衝鋒!」
剎那間,一道完全由光輝組成的人影破空而去。
僅留下,
原地身著鎧甲,高高舉起長槍的老爵士。
傑森靜靜看著眼前的老爵士。
片刻後,他摘下了狩獵帽。
放在胸口,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