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人家至少明確表示,他們針對的是問題本身,而不是自己這個「引發問題的人」。
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同意石大凱提出的「深度合作方案」。
於是在當天下午,石大凱組織的特別行動隊開始進入老街,並在前期的情報支援下,風捲殘雲一般肅清了多個可疑場所。
沒錯,石大凱提出的這些問題,還真就不是「欲加之罪」。
他只是把這些問題堆積到了現在,用來推進更大的目標而已。
後續的幾天時間,老街境內風聲鶴唳。
大量涉及走私、販毒的人員被清理,甚至包括彭德仁的權力體系內部,也被抓出來一大批人。
至於老緬那邊,石大凱動起手來根本就沒有一絲猶豫,現場抓到現場殺,再安上一個拒捕的罪名把屍體送回給老緬,流程那叫一個簡單高效。
等到之前掌握的大部分線索都被清理乾淨之後,石大凱才終於放緩了他的行動。
而他的目的,已經完全達到了。
在這幾天裡,包括彭德仁,包括老緬政府,甚至包括果敢的普通人,都在不由自主地去想一個問題:
誰才是果敢真正的話事人?
是彭德仁嗎?
理論上說,應該是的。
畢竟,如果沒有他在,果敢的局勢確實很難壓得下來,也很難找到第二個人,可以順暢地從他的手裡接下果敢。
但,歸根結底,他只是一個權力的代行者。
他負責管理果敢,可他並不擁有果敢。
要不然呢?
一支隊伍從撣邦、從勐卡殺過來,在你的控制區裡橫行無忌,進你的城,殺你的人,你不僅不能反抗,還要在一邊拍手叫好?
哪怕他們的理由再怎麼充分,也太窩囊了吧?——
但,會覺得窩囊,那是因為自己的地位沒擺正。
你覺得你是果敢王,那你就是被上門羞辱了。
但如果你覺得你是「果敢臣」,那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就是天兵降臨、為果敢排憂解難了.
這麼一想,很多事情瞬間便清晰了。
石大凱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於是在目的達到之後,他也是毫不猶豫地撤掉了隊伍。
臨走之前,他還客氣地對彭德仁說了幾句話。
「這次確實是誤會,果敢問題很大,但確實跟你沒太大關係。」
「非要追究的話,也就是個‘御下不嚴’的問題而已。」
「你嘛,不要有心理負擔,好好幹,果敢是我們大家的,但也還是你的嘛」
這幾句話說出來,彭德仁也只能苦笑。
當然,他也明白,到了這種時候,自己的夢,或許也確實該醒了.
「這一次,果敢是真正的俯首稱臣了。」
回到密支那的石大凱徹底放鬆下來,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針對果敢的行動會進行得如此順利。
但換個角度想想,這樣的順利才是應該的。
畢竟,一切區域性矛盾的發展,最終都要順應主要矛盾發展的方向。
而現在的情況是,東風兵團的大勢、蒲北的大勢、乃至於整個東南亞的大勢,都已經成型了。
在這樣的前提下,沒有任何人能抵抗滾滾向前的車輪,也沒有任何人有能力去逆流而動。
順利是合理的,要是不順利,那才真的是見鬼了.
「所以,下一步呢?」
「繼續經營蒲北,還是去開闢新的戰場?」
看著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茶的陳沉,石大凱繼續開口問道:
「之前你說,我們有可能還會再柬埔寨開闢新業務,那算是我們後續佈局的重點嗎?」
「算,也不算。」
陳沉緩緩點頭,隨後解釋道:
「柬埔寨並不是‘一步棋’,只是擴充套件開了的一處棋盤。」
「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我們有可能要在這一處棋盤上落子,也可能暫時不落。」
「這取決於更大層面上的形勢怎麼去發展。」
「但當然,無論落與不落,拿到優先權之後,我們都已經佔盡了先機。」
說到這裡,陳沉頓了一頓,突然看向石大凱問道:
「怎麼,安穩不下來,想再去柬埔寨做點大事?」
石大凱自然地點點頭,毫不遮掩地回答道:
「是的。」
「幹大事真的是會上癮的,之前乾的事情太大了,回來之後,處理一個彭德仁,反而覺得索然無味。」
「他這個角色也太小了,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像你已經是張三丰那樣的人物了,卻還不得不去處理街邊鬥毆的小混混一樣。」
「沒意思透了,對吧?」
「確實。」
陳沉好笑地點點頭,隨後說道:
「放心,更有意思的事情,還在後面。」
「現在蒲北算是暫時安定了,但你別以為,這樣的安定會持續多久。」
「人的慾望是無限的,這片土地就是一片沼澤,無時無刻不在孕育醜陋的、噁心的罪惡。」
「我們現在做的,只不過是把那些冒頭的罪惡一茬一茬地割掉而已,距離最終解決問題,還早著呢。」
「柬埔寨以後會很刺激的。」
「有多刺激?」
石大凱好奇地問道。
「那就沒法細說了。」
陳沉攤了攤手,略微停頓片刻後道:
「但按照現在的苗頭.」
「詐騙、洗錢、人口買賣、器官交易、網路犯罪.」
「各種各樣的新技術會湧現,新的犯罪形式也會湧現。」
「並且不只有犯罪。」
「那裡必然會成為某些鬥爭滋生的溫床,而在未來好幾年之內,這樣的鬥爭,都不會輕易終結.」
「道阻且長。」
石大凱感慨道。
「是的,道阻且長。」
陳沉再次點頭,轉而又說道:
「但至少現在,至少在蒲北,我們的任務,可以說是,告一段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