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最後一次攻擊

第583章最後一次攻擊

海的另一邊,白宮辦公室內。

克雷文坐在黑人總統的面前,神情相當忐忑。

他們的身邊再也沒有一個多餘的「第三者」,而這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的所有談話,都代表不了任何官方的立場。

所以,總統倒是顯得相當放鬆。

甚至在看到克雷文的表情之後,他還能寬容地調侃兩句。

「.所以,這一次的行動,我們終究還是比敵人要慢了一步,對吧?」

「到底是我們的情報慢了,還是行動執行慢了?」

聽到總統的話,克雷文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

「應該說,二者都有。」

「安德里亞的死對情報網路的打擊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新人上位之後,大量工作需要重新交接,大量環節需要重新磨合,甚至連利益分配,也需要重新洗牌。」

「這導致了效率的大幅降低——你知道的,ciasad近期與其他行動部門發生了多起衝突,如果不是這些衝突,我們在摩加迪沙的行動,其實都不至於失敗.」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總統打斷了克雷文的話,繼續說道:

「不得不說,我很失望。」

「你們本來應該是由我掌握的一柄利劍,但現在,這柄劍並沒有發揮出它應有的效果。」

「甚至,它還被外部的敵人利用,揮向了我們自己。」

「埃及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但是,你知道阿斯旺空軍基地遇襲,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

克雷文長嘆了一口氣,回答道:

「這並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我只能說.抱歉。」

「‘抱歉’這兩個字,你也只能對我說說了。」

總統無奈地攤了攤手,隨後說道:

「2011年馬上就要結束了,明年大選的預選很快就要開始。」

「而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我們不得不分心去處理一大堆麻煩。」

「埃及,葉門,伊拉克,土耳其當然,還有敘利亞。」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國內民意已經開始因為這些事情而發生動盪,如果不能及時處理,我的連任,也將會受到影響。」

「當然,事情還沒有惡化到讓我無法連任的程度,但我必須付出更大的代價、承諾更多的交換條件,來獲取黨內外的支援。」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對jsoc進行改組,同時,暫停即將要啟動的陸軍重組和縮編計劃。」

「如果這個交換條件最終落地,jsoc的權力將會大大回落,甚至回落到2002年以前的水平。」

「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會化作泡影。」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總統的話說完,克雷文眉頭緊皺,沉默了片刻後,他開口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這不是很明顯嗎?」

「你沒注意到阿德里安·布拉德肖近期發表的那些觀點嗎?作為特種部隊的最高指揮官,他甚至都開始質疑特種作戰的意義了。」

「他還引用了威廉·斯利馬在二戰時期說的那些話,‘特種部隊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士氣高昂,卻只能用於一種型別的作戰,這是典型的浪費,他們做出的貢獻和消耗的資源不成比例’。」

「很明顯,以jsoc為中心的作戰體系已經受到了廣泛的懷疑,而在我們的內部,有一些人利用了這種懷疑。」

「陸軍想要更大的權力,那他們就必須幹掉侵佔了大量資源的jsoc。」

「恰好,伱們在極短的時間內,搞砸了好幾件事情。」

「說實話,如果是我,我也會提出同樣的訴求。」

「當然,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

「你需要考慮的事情只有一件:怎麼去挽回我們的顏面?」

「.我們需要策劃一場重大行動。」

克雷文緩緩回答道。

「你們策劃的重大行動夠多了。」

總統搖搖頭,隨後說道:

「我不可能再給你機會,去用所謂的‘重大行動’來證明自己。」

「畢竟,從海王星之矛行動開始,你們已經在內部失去了信任。」

「哪怕是現在,我們的把柄都還掌握在敵人手裡,藉助稜鏡事件的餘波,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在輿論上佔據優勢,否定我們的成績,而我們完全沒辦法反駁。」

「所以,不要再說什麼重大行動了——我需要的,是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或者更具體一點,一個在你們當前能力範圍之內的方案。」

總統的這句話可以說是殺人誅心。

什麼叫能力範圍之內?

要知道,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jsoc下屬的特種部隊,幾乎都被認為是無所不能的。

而現在,總統不僅給他們預設了任務範圍,還直截了當地限制了克雷文組織行動的許可權

克雷文顯然已經明白了總統的意思,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雙在黑暗中微微閃著光的眼睛。

足足沉默半分鐘後,他才終於開口說道:

「我們應該轉移行動重心。」

「依靠小規模、高度整合化的特種行動去撬動重大戰果的思路不得不被拋棄,這是當前環境下我們必須要做出的決定。」

「正如你說的,我們的特種部隊必須向陸軍證明他們存在的價值,必須在真正意義上能夠為他們的作戰行動提供幫助。」

「所以,接下來,他們必須深度參與在敘利亞的戰事。」

「就像拉卡戰役一樣-——事實證明,陸軍方面對我們在拉卡的行動很滿意。」

「這是一個可行的方向,對嗎?」

「沒錯。」

總統終於滿意點頭,他知道,克雷文終於還是領會了自己真正的意圖。

這是一次「杯酒釋兵權」的談話,而接下來,就是自己圖窮匕見的時候了。

「我們需要將jsoc的指揮權移交給陸軍。」

「準確地說,是讓陸軍參與jsoc的指揮決策。」

「.我明白。」

克雷文鄭重點頭,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直到這時候,克雷文還不知道這樣的妥協對於他、對於jsoc、對於總統、乃至於對於這個國家來說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