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從對方的眼神中,他也能看出來,今天的這一場對話必然是意義重大。甚至有可能,會影響整個戰局,影響整個國家未來的走向。
所以,蘇海爾不敢有絲毫懈怠,他正襟危坐地看著巴沙爾,等待著對方開口。
而巴沙爾則是親自站起身,將一杯早就準備好的熱茶送到了蘇海爾的手裡,隨後才開口說道:
「蘇海爾,我不想跟你說太多沒有用的廢話。」
「之所以要讓你來見我,只是為了從你這裡獲取最直接、最真實的資訊。」
「所以,我希望在接下來的談話中,你不要有任何掩飾,也不要試圖向我傳遞任何‘過於樂觀’的推測。」
「我只要你實事求是地把當前的戰局跟我說清楚,我們到底輸在了哪裡,贏在了哪裡。」
「現在,從拉卡開始吧。」
「拉卡的局勢,現在怎麼樣?」
聽到巴沙爾的話,蘇海爾的眉頭微微皺起。
猶豫幾秒、稍稍組織語言之後,他才開口回答道:
「總統先生,關於拉卡的局勢.這其實是一個模糊的問題。」
「我不想用一堆軍事上的術語、資料來敷衍你,但我也很難把那裡的情況用簡單的語言完全表述出來。」
「所以,我只能告訴你幾個事實。」
「第一個事實,也是最明顯的事實。」
「我們已經徹底失去了拉卡,並且在短時間內,也沒有奪回的可能。」
「第二個事實,在拉卡方向,我們的軍力部署、作戰裝備、部隊戰鬥力全面落後,根本不是土耳其和所謂聯軍的對手。」
「第三個事實,對土耳其後勤補給線進行進攻的戰術是完全錯誤的,這隻會平白消耗我們的力量。」
「第四個事實我們幾乎已經沒有機會了。」
話音落下,巴沙爾的眼神瞬間一變。
隨後,他開口問道:
「什麼叫已經沒有機會了?」
「字面意思。」
蘇海爾語氣平靜,繼續說道:
「我們不可能在正面戰場中擊敗我們的眾多敵人,哪怕自由軍被消滅,也會冒出來更多的民主軍、平等軍。」
「同時,土耳其的進攻也不只是為了所謂的‘正義’,他們幾乎已經亮明瞭自己的領土野心。」
「另一方面,isis極端武裝並沒有被完全消滅,如果我們不能在短時間內結束戰爭、騰出手來對他們進行打擊,他們必然會繼續發展壯大。」
「整個敘利亞都將要被撕裂,我們的國家將不復存在。」
「你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巴沙爾看著蘇海爾的眼睛,繼續問道:
「俄羅斯已經介入,決策層中的大部分人對未來的局勢相當樂觀,而你卻恰恰相反。」
「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很簡單。」
蘇海爾放下手裡的杯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俄羅斯的介入是有限度的。」
「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幫我們打贏這場戰爭,拉卡就不可能失守。」
「他們有辦法,也有能力,但他們沒有做。」
「這還不夠明顯嗎?」
「他們所能接受的所謂‘介入’的力度,是極為有限的,我們能做的,只不過是把這有限的力度利用起來,為我們自己的軍隊提供一些幫助罷了。」
「想要完全依靠他們打贏戰爭,不現實,也不可能。」
「你的想法.跟我一樣。」
巴沙爾的臉上突然緩和下來,隨後,他靠倒在沙發上,開口說道:
「我沒有看錯你,伊薩姆也沒有看錯你。」
「你需要承擔起更大的責任了——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們的偵察小隊,現在在哪裡?」
「哪一支?」
蘇海爾敏銳地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中的陷阱,但他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坦誠。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一支。」
「邊境上那一支。」
「.他們已經跨過了邊境,前往吉利斯組織偵察。」
「土耳其軍隊臨時機場的位置,確定了嗎?」
巴沙爾繼續追問。
「.確定了。」
蘇海爾緩緩抬起頭,開口問道:
「我們的提議,通過了嗎?」
「沒有。」
巴沙爾輕輕搖頭,回答道:
「這正是你今天坐在這裡的原因。」
「為了推進你們的作戰計劃,我承受了相當大的阻力。」
「這些阻力,已經大到不可能用常規手段去消除了。」
「所以,我需要你。」
「就在今天晚上,就在20分鐘之內,你需要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解決我的問題。」
「在那之後,伊薩姆會接替總指揮的位置。」
「導彈已經到達霍姆斯附近,我們都想要按下按鈕,但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拆掉保險。」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
蘇海爾再次點頭,隨後問道:
「名單.我是說,目標呢?」
「有人會告訴你。你要做的,只是出現在那裡。」
「我明白了。」
蘇海爾站起身,而巴沙爾則是走到門邊,開啟了辦公室的房門。
4名全副武裝的軍人走到蘇海爾面前,蘇海爾緩緩接過他們遞過來的槍,這一刻,他的心裡,終於再一次燃起了對這場戰爭的希望
10分鐘後,密集的槍聲在人民宮內響起。
血跡流進了臺階下的噴泉,在這一夜燃燒起來的火焰,與血紅色噴泉交相輝映,宛如一幅詭異、但卻無比壯烈的畫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