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能把水攪渾,這絕對是一種極為少見的本事。而很顯然,蘇海爾還真就有這種本事。
為什麼他說俄羅斯人一定能說服蘇丹加入?
原因很簡單,就在一個多月之前,在敘利亞的戰事打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已經對峙了二十年的南北蘇丹,終於在一場大戰之後分裂了。
從此以後,蘇丹變成了南蘇丹、北蘇丹兩個國家,離開的南蘇丹不僅帶走了大片領土,還帶走了高達百分之七十的油田。
這樣的分裂讓蘇丹的經濟形勢急劇惡化,更雪上加霜的是,這次的叛亂不僅僅帶來了「實際」的損失,還帶來了美國更加嚴厲的制裁。
支恐名單,實體清單,禁運名單,ifrs
來自於不同部門的一系列制裁措施幾乎讓這個國家陷入窒息,如果不能擺脫制裁帶來的負面影響,北蘇丹的未來,就是沒有未來。
或許,他們可以把當前的領袖趕下臺去,可以犧牲一個巴希爾,去交換整個國家的未來。
但是,只要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樣的交換本質上就是「抱薪救火」。
美國人不會滿足於一次政權的更迭,他們甚至不會滿足於那些實際上已經唾手可得的資源。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對這個國家的全面洗牌。
更極端的情況下,他們想要的,甚至有可能是「沒有北蘇丹」。
在前一世,蘇丹局勢的發展也確實是按照這個路徑來走的。
2019年,巴希爾下臺,哈姆杜克上臺。
這個親美派一直試圖挽回國內的局勢,但卻徒勞無功。
他都訪美了,也沒能改變最終的結果,反而在失敗後跟暗地裡支援巴希爾的布林汗打得不可開交。
在這樣的政局下,如果俄羅斯能給他們一個新的選擇呢?
要知道,從2009年開始,俄羅斯就已經謀求在蘇丹建立軍港了
巴希爾需要俄羅斯的支援,來消除西非大動亂的影響。
畢竟,他也不想變成下一個,被老美按死的「強人」.
而蘇海爾,正好可以給他一個納投名狀的機會
一切邏輯梳理完成,陳沉的心裡突然激動起來。
——
當然不是因為他真的能「把水攪渾」,而是因為,他有機會報仇了。
他媽的。
在印尼的時候就說了要炸航母,如果能把征服者部署到蘇丹去,搞不好還真有機會給他們來一發!
打不打的中不重要,畢竟宙斯盾的防禦不是開玩笑的。
可是,敢不敢開這一槍,很重要。
至於說美國的報復?
開什麼國際玩笑,敘利亞、阿富汗、伊拉克、伊朗、利比亞
中東的事情就夠老美喝一壺了,難不成他們還能再開一桌?
真的有搞頭!
陳沉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了手邊的衛星電話。
他的第一個電話沒有打給小魚,沒有打給伊凡,而是打給了彭旭成。
電話接通後,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
「如果我要把本來應該運到敘利亞的東西運到蘇丹,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蘇丹?!」
電話那頭的彭旭成愣了一愣,隨後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開口問道:
「你真想幹?」
「嗯,試試又不犯法。」
「.這種計劃你聊什麼犯法不犯法的就扯淡了。」
「如果過程中出現任何問題,都有可能導致所有人都沒法收拾的後果——你跟北邊聊過了嗎?」
「還沒有,我得先確認你有沒有這個能力。」
「.」
電話那頭的彭旭成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回答道:
「說真的,我還真有。」
「而且,速度可以做到很快。」
「但是.風險也很大。」
「說來聽聽?」
「不走亞丁灣,不過曼德海峽,從索馬利亞上岸。」
「摩加迪沙有的是能運這玩意兒的承包商,別說幾發導彈了,你給他們髒彈他們都敢運。」
「從摩加迪沙出發,我們先進肯亞,然後再從肯亞坐飛機直接越過南蘇丹飛到查德,再從查德飛到利比亞,最後從北蘇丹、埃及邊境運到紅海附近。」
「這一路上經過的國家都是.你懂的,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檢查。」
「尤其是查德,到了那邊之後,再往蘇丹走,那就是一馬平川了」
「難點?」
陳沉打斷了彭旭成,謹慎地問道。
「兩個難點。」
「第一,從肯亞飛往查德的運輸機,必須得有大型運輸機。」
「第二,查德的內陸運輸。查德的路不能說爛,應該說是幾乎完全沒有,而我們從查德開始必須走陸路運輸,這部分有可能會耽誤時間。」
「有沒有替代方案?我要的是快。」
「有。冒險一點,橫穿整個蘇丹,直飛喀土穆。」
「明白了。」
陳沉略微點頭,隨後說道:
「我想辦法去搞定飛機,你想辦法把路線確定下來。」
「不用在意成本,這一次,一定會有人為我們買單。」
「好,我去想辦法。」
啪的一聲,電話結束通話。
沒有任何停頓,陳沉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
「你說。」
電話接通,那頭小魚的聲音有些疲憊。
但在聽完陳沉的第一句話之後,疲憊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什麼?!把東西運到蘇丹?!」
「沉船,你他麼是瘋了嗎?!」
陳沉的耳膜都被小魚的聲音震得有些發疼,停頓幾秒後,他謹慎地開口道:
「這是一個機會。」
「如果這次真的能把東西運到蘇丹,你知道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敘利亞很重要,但紅海.豈不是更重要?」
「當然,蘇丹不可能是我們的,它不可能像敘利亞那樣聽話。」
「可是.讓俄羅斯人控制蘇丹,總比讓美國人控制蘇丹要好,不是嗎?」
「.」
電話那頭的小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陳沉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覆,而最終,陳沉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沉船,你沒打過這個電話。」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