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藥

在走出幾十步之後,他仍然沒能摸到牆壁!他深吸了一口氣,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這裡是哪裡?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把我怎麼樣?」

適應了這樣的地板之後,他的步伐也變得快了幾分。

但赫伯特畢竟是久經訓練的特工,費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他重新理清了思路,也意識到自己一時之間的情緒失穩只不過是因為「沒有找到邊界」這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什麼多潘立酮,什麼win55-212-2,什麼氯丙嗪、什麼對乙醯氨基酚.我壓根就不知道這些藥的用途好吧?」

這些語句沒有任何意義,他只是在背誦曾經看過無數遍的荷馬史詩。

他坐在地上連續深呼吸幾次,確認自己大腦狀態正常之後,情緒也稍稍放鬆了幾分。

於是,他乾脆不再執著於固定的目標,而是閉上了眼睛,如同散步一般在這個偌大的空間裡隨意閒逛。

赫伯特謹慎地嚥下了一小塊土豆,又像野獸一般趴在地上,嚐了嚐窪地裡的水。

人類視網膜的侷限性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他甚至用手去揉搓了自己的眼球,試圖去刺激視網膜以獲取稍稍不一樣的視覺訊號,但哪怕連這樣的努力也是徒勞的。

說實話,如果可以選擇的話,赫伯特倒是希望自己的敵人繼續使用在他們看來極為嚴酷的「肉體傷害」手段。

第一個120秒過去,他沒有摸到邊界。

這是個危險的訊號。

只要好好在這裡熬著,只要堅持到談判出現進展,自己就可以離開。

「說實話,其他的很多細節,都是我的好同志們幫著設計的。」

「什麼判斷?」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提出了這個想法而已。」

夏星心悅誠服地說道。

赫伯特突然開始不顧一切地奔跑,他意識到,這片空間不可能真的空無一物,也許自己只是在步行的過程中偏離了方向,一直在兜圈子。

——

這是他做出的第一個正確判斷。

赫伯特無比迷惑,他用略微有些遲鈍的大腦思索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先置之不理。

這一覺,他睡了很久。

不是虛無,而是最最純粹的黑暗。

緊接著,是第二個120秒、第三個120秒。

聽到他的話,一旁站著的夏星也是無言以對。

這一次,赫伯特沒有再反抗。

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地去睜大眼睛,他卻依然無法分辨出任何東西。

或許那一絲光線只能讓自己看到些模糊的影子,可那也足夠了。

監控室裡,陳沉一邊看著紅外監視器拍下來的畫面,一邊搖著頭說道:

「大概他還覺得自己挺正常的?但是從我們的視角來看,他的行為舉止,已經開始有點滲人了」

他試探性地喊道,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這一刻,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點恐怖。這傢伙崩潰的速度,好像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快不少。」

只有他把手放在喉嚨上,感受到聲帶的震動時,才能覺察到自己的動作。

而現在,這種不適居然也消失了.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有了金剛狼一樣的恢復能力的話,那就是自己吃下了某些藥物。

夏星無奈地攤了攤手,繼續說道:

當他用力拍擊地板時,地板會發出悶響;當他呼吸時,鼻腔裡的空氣會因為氣流的變化發出不同的兩段呼嘯;當他開口說話時,聲音彷彿並不是經過耳膜,而是直接從自己的大腦裡傳來.

某一個瞬間,赫伯特甚至沒能分清自己到底是在說話,還是在心裡自言自語。

他甚至忍不住開始大喊,隨後,他緊貼著牆壁摸索著向前,不到120次的計數之後,他的腳下踢到了東西。

靜。

無比的安靜。

一番摸索之後,他最終確認,那是食物和水。

他被人強行從地上拉起,隨後又被推著走向了更深處。

畢竟在那種情況下,自己感受到的痛苦,其實是相當有限的。

這完全在赫伯特的意料之中,他沒有任何驚慌,而是一邊喊著,一邊摸索著向前走。

「我最多也就只知道對乙醯氨基酚是發燒頭疼要吃的消炎藥而已,win55-212-2這種東西,我真是聽都沒聽過.」

這裡的地面是軟的。

尋找邊界是沒有意義的如果是一間牢房,那也許還有逃脫的機會。

地面上是柔軟的鋪裝材料,光腳踩在上面沒有任何不適,反倒因為其質感,讓他幾乎忽略了地面的存在。

真打算餓我幾天?

那至少也要給我水吧?

赫伯特眉頭緊皺,他試探著站起身摸索著繼續向前,卻發現自己所處的狀況跟上一次睡眠前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我不知道。」

整片空間裡,除了自己的聲音,他聽不到任何別的聲音。

他的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這裡的溫度非常恆定,這是個好訊息。

僅僅不到半分鐘,他便擦過了一處牆壁。

他甚至已經有些麻木了,但哪怕他嘗試到第20個120秒時,他仍然沒有感受到邊界!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於是,他果斷停下了所有動作,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靜止,迅速進入了睡眠。

那也就意味著,這裡很可能是某個關押重刑犯的牢房,被審問者直接拿過來用了。

這根本就不像是牢房!

他努力地睜大眼睛,試圖從讓自己儘可能地適應黑暗,因為他知道,如果這裡是一個「人工製造」的場所,無論如何都應該有一絲光線。

這片空間仍然是無邊無際,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牢房裡常見的讓人反感的難聞氣味

什麼都沒有,一片虛無。

「請他吃飯的點子是楊樹出的,我本來壓根沒打算這麼做。」

對方想要限制自己的自由,但他們卻不願意自己出現任何意外.

煞費苦心。

「.啊對對對。」

沒有任何味道,但當然是可以喝的。

他被按倒在了地上,手上的鐐銬被解開,而也就在接觸地面的瞬間,赫伯特發現了不同尋常的細節。

陳沉的面色有點難看,猶豫幾秒後,他回答道:

「平川說,等到這人開始嘗試吃自己的排洩物的時候,他離徹底崩潰,也就不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