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戰場上不存在必勝的一方,事實上,在陳沉上一世的實際歷史中,哪怕他這樣一個「局外人」,也曾經聽說過許多失敗的案例。
當然,北約、老美也同樣如此。
一次的失敗並不能分出強弱高下,只不過是恰好這一次的失敗,被東風兵團給撞上了。
倒霉是倒霉的,但陳沉卻不可能因此責備任何人。
因為,發起襲擊的一方天然佔據著資訊上的優勢,哪怕你能追查到蛛絲馬跡,也不能保證這不是他們故意露出的破綻。
事實上,這一次的失敗就是如此。
作為一個老牌情報部門,軍情六處不可能對情報洩露的風險毫無準備,他們丟擲了一系列誘餌,甚至恐怕連自己人都騙了過去,最終在泰勒裡法特成功地引爆了這枚毒氣彈。
此時的東風兵團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挽救的餘地,他們能做的,就是儘快撤離可能被毒氣汙染的區域。
「確認風向!」
陳沉語速極快地下令道。
「西風4級,爆炸點大約在泰勒裡法特正北1.5公里處,跟我們還有一定距離。」
「擴散速度應該不會太快,我們還來得及撤退!」
無線電裡傳來無人機飛手的答覆,陳沉略微思索後,再次開口說道:
「不要回庇護所了,毒氣會向下沉降!」
「按照他們使用的陶瓷容器容量判斷,這枚炸彈的毒氣覆蓋範圍有可能超過5公里半徑。」
「除非風向保持不變,否則我們沒可能躲過去。」
「儘可能遠離爆炸中心區,但千萬不要順風跑!」
「路線儘可能向南,遠離至少4公里後再返回安全屋附近!」
「清真寺附近居民樓,我們上六樓!」
「明白!」
指令下達,東風兵團的所有成員立刻行動起來。
泰勒裡法特整個城區的橫縱範圍也不過三公里,而沙林炸彈在距離城區1.5公里處爆炸,那就意味著,現在整座城都是危險區。
如果風向能維持西風不變,這座城還有可能逃過一劫。
但這個機率,實在是太小了。
他們不可能去賭自己的運氣,只能做好一切準備。
說話間,陳沉已經回頭向漁夫所在的位置趕去,3分鐘後,兩人完成了匯合。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漁夫已經完成了傷口的包紮,陳沉沒時間為他繼續處理傷口,而是託著他向庇護所的方向狂奔。
與此同時,其他隊員也在全力後撤。
毒氣彈落下的地方,與戰場環境截然不同的騷亂已經發生,就好像是一場森林大火的中間突然降下了一場陣雨,以爆炸點為中心的數百米範圍之內已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隨後,這樣的寂靜開始如同瘟疫一般向四周擴散,短短幾分鐘之內便覆蓋了超過1平方公里的區域。
毒氣彈爆炸形成的氣溶膠雲短暫穩定下來,在西風的裹挾之下向東持續運動。
而它所過之處,所有被覆蓋的生物紛紛倒地。
當然,也有人意識到了他們的身邊佈滿毒氣。
這些人屏住了呼吸,不顧一切地向一個方向前進,可跑著跑著,他們卻發現自己看不見東西了。
原本被火光照亮的地面和天空暗淡無比,探照燈也變得如同荒野中閃爍的燭光一般昏暗。
這一切彷彿是一場噩夢,是一場詭異離奇、但卻根本無力掙脫的噩夢。
光去哪裡了?
有人將照明燈射向了自己的腳下,他終於獲得了一絲光明,但那枚照明彈卻讓他的瞳孔進一步縮小,當他把視線轉向別處時,他看到的是沒有任何過渡、如同壁壘一般的徹底的黑暗.
這樣的狀況不會持續多久。
痛苦且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逐漸響起,肌肉痙攣引發的呼吸不暢讓拼命想要吸氣計程車兵的喉嚨中發出尖銳的嘯叫,緊接著,強烈的噁心感讓他們忍不住嘔吐,可已經縮小到極限的氣管和食道卻將嘔吐物緊緊鎖住。
大量液體被吸入肺部,進一步的窒息到來。
嗆咳、嘔吐、捶胸跺足.
身體上灼燒一般的痛苦已經被忽略,意識模糊之下,甚至有人試圖用匕首切開自己的喉嚨。
但,哪怕氣管被切開,他們也已經無力迴天了。
肺部已經在持續收縮的肌肉下被擠成了一團,甚至連肋骨都被勒斷。
他們只能痛苦地倒在地上,淚水和汗腺如同水龍頭一般分泌出巨量液體,最終將他們活生生地「淹死」.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交戰雙方都蒙了。
自由軍和政府軍的指揮官同時做出了一個絕對正確、也沒辦法不正確的選擇——停戰撤退。
大量士兵開始在完全沒有組織的情況下退向城內,可他們現在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混亂愈演愈烈,直到這時候,政府軍終於做出了反應。
毒氣襲擊的訊息被全城廣播,可他們並沒有號召民眾立刻撤離,而是要求所有人留在家中、緊閉門窗。
聽到漁夫翻譯的廣播聲,陳沉總算鬆了一口氣。
至少,政府軍還是做對了一件事情的。
在現在這種高濃度氣溶膠雲運動方向還不確定的情況下,盲目撤離實在是太危險了。
一旦大規模運動的難民撞上氣溶膠雲,他們甚至有可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全部死亡!
反而是留在家中,還有一線生機!
這座本來就不曾入睡的小城醒了過來,但緊接著,又將進入更深的沉睡。
陳沉已經帶著漁夫到達了庇護所附近居民樓的位置,提前到達夏星已經做好了一切接應準備,她清理出了一間民宅,搬運了少量物資。
三人立刻上樓,陳沉隨後說道:
「我得去接李幫,他們那裡有傷員!」
陳沉剛剛開口,無線電裡便傳來了李幫的聲音。
「不用來!我們有車!」
「你哪來的車!?」
「搶政府軍的我們馬上就到,要不要直接突圍出城?」
抉擇就在眼前。
有車了,確實是可以出城的。
並且在這一片混亂之中,己方出城也不太可能受到多嚴格的審查,機會是有的。
但是,cia的無人機還飛在空中,在全城戒嚴不允許外出的情況下,己方突圍的動作會顯得極為突兀。
他們完全有能力從幾十、甚至上百輛車中分辨出可疑目標,然後再用他們自己的方法來求證。
如果己方暴露,真的能殺得出去嗎?
主要戰鬥力減員兩人的情況下.
勝算太低了。
於是,陳沉果斷開口道:
「不要突圍。」
「到達近點後拋棄載具,徒步返回臨時據點。」
「注意隱蔽,別被盯上!」
「明白。」
李幫立刻回答,兩分鐘之後,矮腳帶一名隊員返回據點,5分鐘後,所有人完成匯合。
林晨明的胸口被大口徑穿甲彈擊中,子彈深深嵌入了肌肉,肋骨戳進了肺部,平川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給他做了處置,目前情況穩定。
而那名叫做小七的新兵則是相當幸運,他的整個脖子都被一塊極其細小鋒利的破片洞穿,但這塊破片驚人地繞開了所有重要血管,只是把他的氣管切成了兩段。
除了不能說話,在經過處理之後,他甚至都還有戰鬥力。
「進入房間,回收無人機,封閉出口,快!」
「明白!」
「風向?」
「.正北風,毒氣要來了!」
說話間,無人機越降越低,但也就在這時,陳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於是,他再次開口道:
「無人機不要了!」「飛到最東側,隨便找個地方降下去!」「藏好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