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次衝突已經徹底被定性成恐怖襲擊,土耳其官方已經發表了公開宣告。」
「但是,這些學生對事件本身有所懷疑。」
「他們有人看到了現場的情況,注意到了雙方的槍戰。」
「現在,他們在懷疑這次的襲擊是軍事政變.想象力真夠豐富的。」
聽到夏星的話,陳沉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回答道:
「如果真的能往這個方向引,未必是壞事。」
「但不可能。」
夏星輕輕咳嗽一聲,略微加快了腳步。
陳沉跟上了她的步伐,在轉過一個拐角之後,法學院圖書館的大樓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出示學生證、登記英文名、進入大樓,一切進行得無比順利。
眾人陸陸續續進入了圖書館,而直到這時候,陳沉才終於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個圖書館的規模並不算太大,上下也就三層左右,每一層的面積不到兩千平米,對伊斯坦布林大學這樣的知名學府的強勢學院來說,還是顯得有些寒酸的。
但是,寒酸也有寒酸的好處。
跟它的規模相匹配,這座圖書館的管理人員數量也極少。
除了前臺一個門衛,也就只有兩名保安、兩名已經白髮蒼蒼的清潔工、外加一名借閱管理員。
這些人幾乎全部都集中在了圖書館進門的大廳裡,而那些本來應該有人值守的配電室、雜物室、閱覽室,則是空空蕩蕩!
條件幾乎完美,陳沉沒有猶豫,立刻給眾人下達了新的指令。
「各自尋找合適的隱蔽位置,儘快找機會藏起來。」
「清場最晚4個小時候開始,不管你們找的位置多憋屈,給我堅持四小時,確定沒人後再出來。」
「明白。」
命令下達,眾人各自散開隱蔽。
而陳沉則是不慌不忙地走向了圖書館的閱覽區,跟夏星一起,神態輕鬆地在書架之間穿梭。
此時正是週末,整個圖書館裡到處坐著前來求知的學生,他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人往陳沉身上多看一眼。
兩人默默穿過了書架之間狹窄的走廊,環繞一圈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位置。
陳沉隨手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握在手裡,隨後走向了角落的一扇窗戶。
夏星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看著陳沉檢查窗戶的動作,她好奇地問道:
「你打算從視窗撤離嗎?」
陳沉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反問道:
「你對我們的行動很好奇?」
夏星愣了一愣,回答道:
「是學習的心態。」
「說真的,我們的行動很多時候都還帶著一些教條主義的色彩,大部分的經驗都來自於跟非官方組織的對抗。」
「什麼毒販啦,黑幫啦對付這些人,我們有的是辦法。」
「但是在對付cia、svr的時候,我們其實並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做,能學習的機會很有限。」
「現在看來,你的經驗比我要豐富得多,所以有機會的話,我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很好的心態-——但沒有用。」
陳沉讚許地點點頭,隨後解釋道:
「我是以作戰的角度來觀察一切的,比如我現在考慮的就是,這扇窗戶能不能佈置火力點。」
「閱覽室的窗戶基本都打不開,有柵欄阻擋,射界過於狹小。」
「作為觀察倒是不錯,只是沒有防守用途。」
「但是,這裡的窗戶都是可以開啟的,你看,這裡的扇葉是活動的,看上去像是被學生撬開的.」
說到這裡,陳沉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個細節,屬於絕對不該出現的反常現象。
哪來的學生會手賤去撬窗戶?!
為什麼?
陳沉的心突地一跳,隨後,順著視窗正對的位置看去,他看到在遠處,在樹林掩映下,有一棟建築顯得極為突兀。
——
並不是因為建築本身有多麼特殊,而是因為,它所在的位置,實在是太「易守難攻」了。
並且,在寸土寸金的伊斯坦布林市區,在伊斯坦布林大學裡,那棟建築的後方,居然還有一塊沒有任何功能的草坪!
而且,建築門口還停著兩輛一看就相當厚重的轎車,顯然是防彈的。
最重要的是,那棟建築緊鄰伊斯坦布林大學的側門,也就是說,進入那棟建築的人,完全不需要穿過大學校園。
陳沉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轉向夏星,開口問道:
「那棟建築是幹什麼用的?」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夏星迴答道:
「是一些國外學者的宿舍,具體歸屬不清楚,但」
說到這裡,夏星突然愣住了。
停頓片刻後,她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是在懷疑,cia在伊斯坦布林的總部,不在領事館?!」
「這不應該,我們之前進行過摸底,那時候,這裡是沒有異常活動的」
「不一定是總部,但那棟建築裡一定有重要人物。」
「或許,是近期剛到的。」
「我們得趕緊走。」
「萬一真那麼倒霉,被我們直接撞上的話,現在就已經很危險了。」
「能看到他們,他們也能看到我們!」
「這座圖書館是他們的觀察哨位,馬上就要開始戒嚴了,他們一定會派人過來!」
「要是被他們堵在這裡」
「等等。」
夏星打斷了陳沉的話,開口說道:
「我好像知道那裡的人是誰了。」
「安德里亞,中東區負責人!」
「他兩週之前就已經到了伊斯坦布林,我們的同志就是在調查他行蹤的任務裡犧牲的.這麼看來,他很可能不在領事館,就藏在大學裡!」
「安德里亞!?」
陳沉目瞪口呆。
如果這是真的話.
日後刺殺蘇萊曼尼的兇手,就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