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青山
正如陳沉所預料的一樣,戰後的大其力很快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腥風血雨。
不過,這些風雨刮不到他的身上,更刮不到那些領著兩千不到工資打仗的大頭兵身上。
所以總體來說,大其力的局勢還是相當穩定的。
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幾家不願意交權的酒店被殺了個來回、不過就是扔了幾十個大號毒販子進湄公河、不過就是把之前505旅用白磷彈對民宅縱火的高階軍官掛了一條街的路燈而已。
一邊屠殺,一邊安撫。
召嘉良此前積累的大量現金被拿了出來,搞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戰爭損失清算賠償」,隨後鮑曉梅又召集城內主要勢力開了場大會,靠老緬站臺,表明了聯軍的態度。
局勢很快便穩定下來,因為只要有一點不穩定的因素,都立刻被聯軍按死了。
大其力的秩序開始恢復正常,而在這個關鍵時刻,有兩個關鍵人物也到了大其力。
一個是胡狼,他給陳沉帶來了新的裝甲車,也帶來了柴斯里的專業小隊,同時還帶來了新的訊息。
裝甲車和柴斯里的作用真的不大,今非昔比,現在東風兵團的老兵隨便一個都能跟柴斯里的隊員拼一拼單兵素質,集合起來更是能把久不經戰事的柴斯里吊起來打。
但,他的資訊很重要。
泰王真的活了,並且因為軍政府控制力不斷降低,他已經重新開始掌握局勢。
帕莽營進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和弱勢局面,大其力的安全性進一步提高。
「還好你們及時拿下了大其力,如果再晚一點的話,帕莽營可能就要孤注一擲破罐子破摔了.」
這是胡狼的原話,他自己可能都還沒感受到,現在他已經完全脫離了泰國的立場,開始站在東風兵團這邊說話了
陳沉對他的到來還是相當感激的,但他沒有時間去接待胡狼,因為,小魚也來了。
陳沉把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了小魚身上,因為有太多千頭萬緒的東西需要跟她梳理,有太多情報和未來的計劃需要她確認了。
沒辦法,拜碼頭就是這樣。
你可以有充分的自由行動權,但涉及到大事不讓大哥知道的話,那就太不懂事了。
而現在,佤邦都他麼開始要搶修鐵路的機會了,你東風兵團還不趕緊彙報,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因此,陳沉這幾天可以說是戰戰兢兢。
他想說的東西很多,但能說的東西不多,所以,要去篩選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反而是費了他最多的精力
而小魚恰好又是情報和審訊領域的專家,陳沉坐在她的面前,那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汗流浹背了
召嘉良的——現在應該說是東風兵團大其力分部的別墅裡,剛剛結束了一輪「討論」的小魚縮成一團光著腳坐在沙發上,姿態前所未有地輕鬆自如。
她的手裡把玩著一把陳沉從戰利品裡特意截留下來的benchmadehk折刀,似乎是想要削籃子裡的蘋果,但卻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看到這一幕,陳沉搖搖頭站起身,上前拿走了她手裡的刀丟在一邊,隨後又拿起蘋果說道:
「這刀不是給伱當水果刀用的,鬼知道之前用來切過什麼.」
「吃蘋果嗎?」
小魚點了點頭,回答道:
「吃一個吧,渴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真的就跟你說的一樣,鮑家用大其力的利益換到了從孟賓到東枝的交通線,然後準備要拿下蒲甘鐵路的參與權?」
陳沉微微點頭,回答道:
「目前來看的確是這樣的,這一點,鮑曉梅應該不會騙我。」
「為什麼?你那麼肯定她不會騙你?這件事情,佤邦跟我們都還沒說。」
小魚的眼神有些玩味,陳沉翻了個白眼,一邊削著蘋果一邊回答道:
「你別給我在這聊有的沒的,我跟她可沒什麼關係。」
「我是說,這是最符合鮑家、也最符合佤邦利益的選擇,只是他們需要冒很大的風險,投入天量的成本。」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氣運’這個說法的話,他們恐怕是打算壓上佤邦未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氣運,來賭這一次能成了。」
「說實話,我也覺得很意外,但是仔細想想.其實也很合理,不是嗎?」
「是很合理-——但她把這樣的計劃告訴你,不太合理。」
小魚坐直了身子,接過陳沉遞過去的蘋果,狠狠咬下一口後,聲音有些含糊地說道:
「理論上說,東風兵團的基本盤還是在勐卡,而勐卡是釘在孟賓、打洛之間的一顆釘子。」
「你跟她非但不是合作的關係,甚至在後續的大戰略展開之後,有可能是強烈的競爭關係。」
「她沒有必要在這種時候就向你透露所有的計劃,反而應該在一切做完之後,再用手裡的籌碼來拉你入局。」
「到時候,你既不可能拒絕,也不可能對她的計劃造成阻礙。」
「可現在多了你這個知情人之後,他們再想做一些事情,就繞不開你了。」
「嗯我想不通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戀愛腦?」
「沉船,你魅力夠大的啊~」
「.你那嘴要是閒不住就再塞根香蕉——我跟你說正事呢,你跟我八卦起來了?」
「正事不是剛聊完了嗎?情況我瞭解了,短期內的動向也是清楚的。我現在跟你說這個,不也是探索一種解釋這種詭異局面的可能性嘛。」
小魚的臉上寫滿了無辜,就好像她真的是一本正經地在討論工作一樣。
但陳沉明顯能看得出來,她純粹就是想噁心噁心自己。
呵,女人。
陳沉知道小魚對鮑曉梅始終都抱有懷疑-——實際上,她是對整個鮑家都抱有懷疑。
而現在,鮑家跟東風兵團的聯絡越來越深,她心裡有些疑慮,其實倒也是正常的。
不過,自己是真的沒有打算跟鮑家過多牽扯。
於是,陳沉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鮑曉梅不是那種戀愛腦的女人,我能看出來她對我有好感,這是事實。」
「但你不用去懷疑她的決定-——能在蒲北幹到這種程度的家族,是絕對不可能因為個人感情而影響整體的決策的。」
「現在我跟他們還算是朋友,所以很多事情都有容錯的、可操作的空間。」
「如果有一天,我們的利益發生了衝突,我敢肯定,鮑曉梅乾掉我之前,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
「講真的,你們其實不差不多嗎?」
「不一樣。」
小魚毫不猶豫地反駁道:
「你跟他們的衝突可能是利益上的,但如果你跟我們有衝突,那隻能是立場上的。」
「萬一真有那麼一天的話,那一定是說明我們各個方面的工作出大問題了。」
「到時候,我肯定親自審你,然後把背後的原因全挖出來。」
「別說一句話了,我讓你說三天三夜恐怕都說不完。」
「說吧,你喜歡什麼方式?用電的,用刀子的,還是用繩子?」
「.你別整的跟什麼病嬌劇情似的,我一個都不要。」
陳沉擺了擺手,整肅了表情後開口說道:
「我說正經的,佤邦這次的決策應該是臨時做出的,我不知道他們內部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那些事情發生的原因值得你去點時間追究。」
「我明白。」
小魚收起了玩笑的姿態,略微思索之後回答道:
「本質上,佤邦做出這個決策,還是大選的影響。」
「你們在蒲北鬧出的一系列事情,讓本來只是一場表演的大選變得不可控了,鞏發黨的支援率在不斷下降,而地方和少數民族的參與程度不斷上升。」
「現在已經有預測顯示,佤邦、撣邦的少數民族黨在這次大選中有可能拿到地方25%以上的席位,這就意味著,佤邦和撣邦真正具有了從‘行政上’與緬方對抗的能力,而不是隻能依靠軍事對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