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整整三天,林泠都沒有看到江遇的身影。
但是這次,她沒有再給江遇發資訊哄他。那天晚上她回去之後想了一整個晚上,她覺得吳菲說得沒錯,如果他們這場感情永遠只能靠她哄他才能維持下去的話,那麼,她現在想開了,她不能這麼壞。
他並不喜歡她,她就應該放手。
這可是分手之前,她需要時間想一想。
江遇不回來也好,他們兩個人都冷靜一下。分手的時候可能場面就不會太難看。
林泠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接戲,便推了經紀人遞給她的一些本子,直言自己還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經紀人點了點頭收回劇本,沒說什麼,反正林泠一個十八線的小演員,想休息多久都可以。
吳菲也知道林泠這兩天心情不太好,具體表現為她發一些搞笑的小影片給她,她都不笑了。
以前她都會回覆長達十幾秒的豬笑聲給她的。
現在她就回一個字給她,很高冷的一個‘哦’。
為了幫她改善心情,吳菲今天特意拉了林泠出來購物緩解一下心中的煩悶。
有一句話說得好,買買買是萬能的。
而林泠自己也覺得自己不能這麼消沉下去了,就答應了吳菲的提議。
兩個人來到一個大型的購物中心。
林泠百無聊賴地跟在吳菲身後,在c家逛了一圈,看了看它家最近推出的冬季新品。
沒有一件好看的。
這個時候身後一個聲音聽起來甜甜的女聲在她身後說,「你好,你手上這件我能看看嗎?」
「可以啊。」林泠回過頭,正想看看聲音這麼好聽的女孩子,應該很漂亮吧?
回過頭一看,首先看見的是一張看起來竟然有點眼熟的臉,笑起來微微下垂的眼,彎起的紅唇……是一個漂亮的陌生女人。
視線往後,又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賀媛媛!
林泠勾起一個笑,看向賀媛媛∶「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林姐。」賀媛媛上前一步,把手挽在了那個陌生女人的手臂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朋友,高曉沁。」
林泠正想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賀媛媛突然又做作地拍了拍腦袋,「哦,我忘了告訴你了,高曉沁也是麻省理工畢業的哦,和江遇哥哥是同一屆呢,也是……他的前女友哦。」
林泠笑容隱了下去,怪不得她覺得有點眼熟呢,這就是江遇的‘著名’前女友?
仔細一看,除了笑起來有些彎的眼睛,其他的地方並不像。週末那個狗東西是故意說出來氣她的吧?
「哦……前女友啊,」林泠很誇張地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和我有什麼關係,賀媛媛你還特意給我介紹,也太不把我當外人了吧?」
賀媛媛冷笑一聲,不屑地看著林泠∶「你這個噁心的女人裝什麼裝呢?上次說了你幾句江遇哥哥就讓我爸警告我別再招惹你,你現在又裝作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的樣子很蠢好嗎?」
林泠∶「……」好吧是她失算了,忘了還有枕頭風這一茬了,她就說賀媛媛怎麼在片場突然就乖順起來了!
既然賀媛媛明說了,林泠也就開啟天窗說亮話,「既然我男朋友都警告過你了,你今天還敢過來找我的茬,你在想什麼呢?」
「我想氣死你啊!」賀媛媛直言不諱。
林泠∶……她怎麼又不按套路出牌?
又一次被她懟到無語,竟然覺得這個賀媛媛莽撞得……有點可愛?
但是下一秒的賀媛媛就一點都不可愛了,她指著旁邊的女人,得意洋洋地對林泠說∶「但是你別得意,江遇哥哥對你好一點就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你知不知道,我手邊的這個人,才是江遇哥哥的真愛。你沒有發現你個她長得有點像嗎,是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告訴你,你可別太傷心了。」
「因為你,」賀媛媛充滿惡意地說,「不過是一個可笑的替身的而已!」
這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高曉沁伸出手,臉上漾著溫和的笑,「你好,我是高曉沁,其實我和江遇早就分手了,人都有長得相似的地方,你不必放在心上。」
高曉沁說出口的話聽起來很正常,臉上的表情也不是挑釁,看著就像是一個很和善對林泠沒有惡意的人。
可是沒有惡意,她今天就不會跟賀媛媛過來了。
林泠冷淡地看了眼高曉沁伸出的手,沒有伸手回握的想法,而是伸出手先是捂住自己的嘴,臉上的表情很痛苦,「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賀媛媛看著她的樣子,露出一個痛快地笑,這段時間被這個女人欺壓受的氣在今天她全都報復回來了。
可還沒有等她開口。
林泠又放下手,露出她臉上明顯的戲謔,笑的合不攏嘴,「不會吧賀媛媛,這麼久了你怎麼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林泠一邊搖了搖頭,似是惋惜地嘆了一口氣∶「賀媛媛,你知不知道我和江遇是高中同學啊,要說替身,那也應該是她高曉沁是替身才對,時間前後的因果關係你不會,連這也不懂吧?」
「你的江遇哥哥有沒有告訴過你,他在高中的時候就追我了呢?」
「嘖嘖嘖,真的有點好笑,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蠢的人呢。」
「還有你。」林泠看了眼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的高曉沁,臉上的表情高高在上而又帶著憐憫∶「挺可憐的。」
輕飄飄的‘挺可憐的’四個字,殺傷力卻比任何形容詞來得大。
賀媛媛和高曉沁兩個人面無血色,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賀媛媛的拳頭別她捏的嘎吱作響,眼看她又要開始一言不合上手撕頭髮打人,高曉沁及時拉住了她,「我們還是走吧,這裡不是鬧事的地方。」
賀媛媛還有理智,放下手中的拳頭對著林泠叫囂∶「你別得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哭著來求我。」
等她們兩個人走了以後,林泠搖了搖頭,「兩個菜雞。」
這個賀媛媛還是沒有學乖啊?
就這麼點本事還敢來她眼前叫囂?
身後吳菲忍不住上前為她鼓掌∶「我的天吶,嘴炮屆的翹楚啊?你知不知道就你剛剛的表現,那種居高臨下的蔑視,特別是那個憐憫的眼神,太特麼扎人心了,要是心理素質差一點的,當場跳河輕生都有可能。」
林泠擺了擺手,謙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吳菲看了看她們已經走遠的背影∶「其實我覺得也不像。」
林泠臉上的笑容立時消失,平靜地說∶「像不像又有什麼關係,我只知道,高曉沁回來了,他就變了。」
「原本我還在苦惱,深情人設草得太好,我找不到分手的理由呢。」
「你看,理由這不是來了?」
——
‘清落’酒吧。
晚上九點,正是酒吧人滿為患的時候,可是作為c市數一數二的高階酒吧,這個時間段的清落,竟然只有連週末在內的三個客人。
週末在一旁叫苦不迭,「老哥,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回去,別來了,再給我清場下去,我這裡還怎麼開下去啊!!!」
江遇嫌他廢話太多,冷冷看了他一眼∶「我記得我給了錢的?」
陳末北在一旁幫腔,「週末不是這個意思,他也是害怕林泠找他算賬不是?我覺得你應該回去和她說清楚,其實人家也不是這個意思,雖然我只見過她一面,但我看得出來,林泠人還是不錯的。」
「再說了你江遇最多的就是錢,這不是挺好的麼?」
一旁的週末為了自己店裡的生意,這個時候選擇不出聲。
這個牆頭草陳末北,才和那個戲精說了幾句話,他是怎麼看出她人不錯的?
酒吧的燈光從上而下打了下來,照在江遇身上,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背靠在沙發上,眉頭緊蹙,沉默不語。
不知道在想什麼。
週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是回去和她說清楚,不然她哪天又鬧到我這裡來,我可沒有那麼多酒給她霍霍了。」
「不會。」江遇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我說不想結婚之後,她連我都不理了,不會來找你的麻煩。」
週末和陳末北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怎麼覺得他這語氣裡有一點……哀怨?
陳末北想了想,安慰他,「畢竟你拒絕了人家的求婚,人家女孩子不要面子的?」
江遇∶「……」
週末現在就想把這個門神送走,「廢話,要我丟了這麼大的臉,我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雖然那個戲精臉皮是要比一般的女人厚一點,但是她應該也有羞恥心這種玩意兒?」
江遇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他只是說暫時不想結婚,又不是真的拒絕她了。而且就算要結婚,求婚也應該是他來。
不過他確實該回去了。
……
陳末北看著江遇的背影,好奇地問了一句∶「他不會回去分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