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經理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在他的概念裡,健身房的顧客受眾本來也不是omega,那兩間omega的更衣室說是形同虛設也不為過,omega本來就不該來健身房,在健身房受了點兒挫折又能怎麼樣呢?以後別來不就好了。
「帥哥,有話好好說嘛!」經理朝那前臺的小姐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的纏住了時雅。
「幫我們跟你們家那位omega說聲對不起,我們可以免費送他一個健身包,還有毛巾和健身手環什麼的,作為賠禮,讓他不要太介意了,總之也吸取教訓,omega以後就少來健身房,在家好好待著,休息休息做做家務,發揮一下自己的餘熱也不錯你說對不對?」
「帥哥,鬧這麼大倒也不必,白天你在我們這兒也體驗過,我們對alpha的服務還是相當好的對吧?」
他們自以為在做理中客,時雅的臉色卻一分分的冷了下去。
「說到這個,我們家的那個omega分分鐘就能賺幾千萬上下,沒有他我們那一大家子連飯都吃不上,他可是我們一家alpha的搖錢樹呢。」他皮笑肉不笑的低下頭道:「要是被你們這冷風冷水的給凍壞了,你們健身房就等著賠錢賠到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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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雅回去的時候,何遊進和林明翡都已經回來了,何遊進跟周焰鈞和薄嶼一塊兒待在房間裡,林明翡不在,但想也知道是在夏瞳的臥室裡陪同。
「你回來了。」何遊進站起身,徑直走過來問:「怎麼說?」
「沒什麼可說的,左不過就是賠錢,我已經取證上報消費者協會了,具體金額回頭有空細談。」時雅擺了擺手:「賠多賠少其實於我們而言都一樣,重點還是夏小瞳怎麼樣了。」
「zero剛才一直在照顧他,洗了澡吹了頭髮,喝了生薑茶還提前磕了感冒藥,現在睡著了。」何遊進說。
「他這樣,明天的比賽還能行嗎?」時雅皺眉道。
「不知道,不過剛才我跟fire在藥店裡諮詢的時候,他們說這個牌子的感冒藥只要吃的及時,可以預防絕大部分的呼吸道感染,應該沒什麼問題。」何遊進說:「明天再看看吧,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時雅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又聽何遊進催促道:「行了,都趕緊回去睡覺吧,時候不早了,別忘了你們明天也是要上場比賽的,要保持最佳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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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夏瞳在林明翡給他設定的手機鬧鈴聲中幽幽醒轉過來。他撐著床鋪,艱難的坐起身來,只覺得四肢都沒什麼力氣,腰痠脖子酸,身上還一陣一陣的發冷。
夏瞳發了一會兒呆,抬起眸子,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一手託著腮,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正在小憩,看眉峰蹙起的形狀,應當睡的也不甚踏實,正是林明翡。
林明翡居然在這裡陪了他一整夜......在比賽前夕,他就這麼連累了隊友。
夏瞳怔住,心底升騰起濃烈的愧疚,五指緩緩的攥緊了被褥。
他不能再變成拖油瓶,他得振作起來,打比賽!
想到此,他定了定神,掀了被子下床,預備先去洗手間裡洗漱,但沒走兩步,竟然有些頭重腳輕,他感覺彷彿對身體的各個部件兒失去了操控力,一下子就往地上栽倒。
「撲通」一聲,這動靜驚醒了沙發上的林明翡。
「夏瞳!」他一撐沙發扶手,健步衝過來,將小omega從地上扶起來。
「對不起......」夏瞳輕聲說,他半睜著眼睛,話語也有氣無力的。
林明翡二話不說,用手背去靠他的額頭。
燙的。
「你發燒了。」alpha沉聲說。
夏瞳晃了晃頭,呼吸急促,語氣卻歉疚:「我還是太弱了......提前吃感冒藥都沒有用,對不起。」
林明翡沒說話,他轉而將放置在床頭櫃上的感冒藥盒拿了起來,翻轉了看藥物禁忌症,末尾赫然寫著一行字——「與甾體激素類藥物並用可能削弱藥效或無效,」
原來是這樣......
alpha無奈又心疼。
「跟你沒關係。」他說:「你又吃資訊素抑制劑又吃感冒藥,兩個藥的藥效衝突了,所以感冒藥就沒有起到效用。」
夏瞳沒吭聲,只是吃力的合上眼。
「你這樣不太行,我打電話給老何,讓他跟主辦方申請調整賽程。」林明翡沉聲說,他正要去摸手機,手腕卻被夏瞳滾燙的掌心按住。
「不要......」夏瞳的嗓音沙啞卻堅定:「zero,你以前......有沒有帶病.....打過比賽?你跟我說實話。」
林明翡猶豫了片刻,低聲道:「有過。」
「你......當時是什麼病?」
「闌尾炎。」林明翡說:「打完了去醫院掛的水。」
「那你為什麼......不申請讓主辦方調整賽程呢?」夏瞳吃力的問。
林明翡頓了頓,還是照實了回答:「因為覺得沒有必要。」
「調整賽程是很麻煩,很重大的事情......我知道。」夏瞳喘了一口氣說:「所以你可以堅持,我也一樣可以,我們之間沒有區別。」
我們之間沒有區別,林明翡受到了一些衝擊,他想,這是夏瞳身為omega最後的自尊自強。
他們今天可以選擇向主辦方提交申請,調整賽程,給別人增添麻煩,大動干戈,給夏瞳爭取到一兩天的休息時間,可外人會怎麼看待他們呢?會怎麼看待夏瞳呢?一定又會有人說,為什麼alpha都能帶病上場,omega卻這麼嬌弱,生了病就要所有人忍讓著給他騰出假期,那omega還來打什麼職業?omega滾出職業賽場。
——但真要讓夏瞳帶病上場,他又心疼至極。
「我就是腦袋太燙了有點昏,我可以吃退燒藥的。」夏瞳睜開微微泛紅的眼睛,輕聲說:「zero,退燒藥總不會......總不會也跟我的抑制劑衝突吧?」
林明翡緊緊地皺著眉頭。
「我看看,你等我一下。」他沉著嗓音,忍著心底的躁鬱不安,將夏瞳扶到床畔,轉而去行李箱裡翻退燒藥。
他很快就將藥盒從行李箱裡翻了出來,仔仔細細的檢視了一遍,確認沒有跟資訊素抑制劑相關的禁忌症項。
「沒有,退燒藥可以吃。」林明翡說。
「那就好。」夏瞳點點頭,他撐著床單虛虛地坐著,呼吸深重又急促,引得單薄的肩背與胸膛都在一起一伏:「我去倒杯水來吃藥......」
「你坐著,我去給你倒水!」林明翡迫切地打斷了他的話,心底無奈卻又憋悶,他想,他帶著夏瞳走上了這條路,終究有許多事情是他沒有辦法阻止,沒有辦法代勞,而必須由夏瞳自己面對的。
這麼一想來,總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產生了自我懷疑,他是不是做錯了呢?
他完全可以把夏瞳藏起來,像個小金絲雀一樣,永永遠遠的藏匿著,控制著,保護著不受外界的侵擾。
戰隊、勝負、榮譽,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夏瞳明明可以不用替他分擔的。
他握著裝了水的水杯,停頓住,久久的沒有回頭。
「哥哥......」夏瞳在身後軟軟的喚著他,「你不要害怕呀......」
害怕?
真是的,這小傢伙怎麼還會擔心自己害怕呢。
林明翡莞爾失笑,他無聲的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將水和退燒藥遞給夏瞳。
小omega就著他的手,將藥片吞進嘴裡,喝水,吞嚥,被噎的直伸脖子,林明翡俯身輕輕的替他拍著背,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夏瞳反握住他的手,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的,像是承諾與安慰:「哥哥,我們會像上次跟amoon打比賽的時候一樣,速戰速決,然後回來好好睡上一覺,我的病就會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