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林明翡這個人說話總是很能一劍洞穿迷局,夏瞳被他晃了兩下一點撥,腦袋徹底清醒了。這一輪他是徹底放下了所謂的勝負心,明確地告訴自己,他就想見識一下劍齒虎給出的這些預案究竟能到哪一步的境地,他要以不變應萬變。

——搞清楚敵人的戰略,他就算是達到目的了。

於是他乾脆原地不動了,心想大不了就是被dylan當木樁給狙死。

隨後,他就目睹了劍齒虎的四個人在十幾秒內完成了一整套行雲流水的「無實物表演」。

如果是上一局的那個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夏瞳,在看到dylan和哥布林幾乎同時起勢的攻擊後,約莫就已經倉皇無措地開始走位奔逃了,勢必要利用障礙物躲避,那他將會精準地落入那個柱子與柱子之間的死角內——那是dylan給他規劃好的牢籠。

但是這一局的夏瞳偏偏沒有按照套路出牌,幾步出去又折返回來,他這兩步錯有錯著,反倒讓劍齒虎的一群人剎不住團隊的陣型,不同程度的被卡在了那個dylan精心挑選的死角里,只剩下yoyo一個人還飛在半空中,大喇喇的遺留在polaris五個人的視野裡,接受了五道死亡凝視。

夏瞳在提出集火yoyo的時候,心裡還有些不忍,因為yoyo在劍齒虎的處境跟自己簡直太像了。

yoyo被一路追殺,迅速嗝兒屁,劍齒虎全隊斷奶,就沒下文了。

夏瞳從遊戲裡退出來之後,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局面,扶著額頭輕輕嘆了口氣。

「yoyo真的好慘啊,跟我同病相憐呢,四個人都在追著他打耶!他連個技能都交不出來!滾吧滾吧就死掉了!」他真情實感的發出同情的聲音。

這時polaris的其他四個人也都堪堪出地圖,恰好聽到他的這句感慨,一個個都露出惡寒的表情。

薄嶼:「......什麼你居然有憐憫yoyo麼?」

周焰鈞:「可是剛才明明是你把yoyo的翅膀都給劈焦了。」

時雅:「這是嘲諷吧?是吧是吧?」

夏瞳納悶的扭頭道:「沒有鴨,我是真的有在同情yoyo,他的隊友太不靠譜了,動不動就賣他。」

「那如果再來一次呢?」林明翡含笑抱起手臂:「你會選擇打誰?」

夏瞳不假思索的:「yoyo!」

周圍的四個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很好,非常虛偽,你已經是一個純粹的電競人了。」周焰鈞衝他比大拇指。

「我們戰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大染缸啊?居然把曾經那麼純潔善良的夏小曈給帶成這樣。」時雅哭笑不得:「你們這群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林明翡跟著笑,握了個拳頭遞到夏瞳的嘴邊:「採訪一下你啊夏小曈,是什麼促使你迅速成長,變得如此心狠手辣呢?」

「是......」夏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水潤又澄澈的眸光不經意地拂過林明翡的臉孔,又定定的落在alpha的眉心,溫暖且堅定。

林明翡被他看得有些怔住,心頭不知怎麼的漏了一拍,那種宛如期前收縮般的心悸感在胸口彌散開來,不知所措,他不太受得了這樣溫柔似水的情緒衝擊,慌忙扭過頭,岔開話題道:「行了,你們都抓緊修修裝備,調整一下技能,準備第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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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yoyo從競技場裡出來,整個人心態都崩了。

「你們幾個在搞什麼啊!!!為什麼卡我的視角啊!!我一個人都奶不到!!我就在追你們!!追著追著我就被polaris給抓了!!」

哥布林沒做多想,衝口而出道:「是d哥他跟我們說要三十秒之內——」

他話音未落就被dylan粗暴地打斷:「你放技能的時候沒看到blink都不知道說一聲嗎?還是你本來就瞎打競技場壓根就不依靠視力?」

哥布林莫名其妙地就被噴了一臉,瞬間蒙了:「我沒——什麼鬼啊!blink在原地沒動不應該你最先報數嗎?是你一直盯著他的耶!」

「我要指揮,要縱觀全域性,難道還要給你報這種細枝末節的東西?我是你家老媽子嗎?」dylan冷笑。

哥布林急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唉我......你特麼怎麼這樣——」

「我哪樣?你當混子划水還不能讓我說了?」dylan尖刻道。

眼看他倆又要吵起來了,yoyo忙插進來阻斷戰局:「行了行了,這種時候誰也不要甩鍋了,我死了就死了吧,沒事的。」

墨藍也跟著打圓場:「剛才主要也是我們大意了,十幾秒的功夫,誰都沒有時間思考,全靠肌肉記憶打了。」

羅賓王沉聲道:「blink比我們想的要機靈啊,才一局就看穿了我們的套路,下一局不能這麼打了,還是中規中矩點吧。」、

墨藍客觀道:「其實blink聰不聰明倒沒所謂,主要是有zero在啊,zero一直是戰術大師,眼睛毒的不得了,我們這點小花招用一次還行,兩次都想騙過他的眼睛,不太可能,還是別抱僥倖心理了。」

「要我說,還是某些人缺乏臨場應變的能力。」dylan在一旁滿面陰梟:「我喊‘一二三四’就一板一眼的跟著打?全息電競什麼時候變成廣播體操了?」

哥布林漲紅了臉:「是你說要三十秒之內拿下一血,我是相信你!也想給團隊爭取榮譽——」

「你爭取到了嗎?」dylan反問:「沒有就閉嘴。」

dylan的態度強硬異常,此時訓練賽才打了一半,哥布林礙於他在團隊裡的地位,只能咬了咬牙忍下了後面的反駁之語。

留給他們爭論的時間並不多,第三局很快就開始了。

地圖讀條結束之後,雙方隊伍進入了一片寒風夾雪的冰川天地,在縱橫奔騰的湛藍色冰河中央有一塊凸起的正方形高臺,臺子上聳立著石碑,刻有特殊的印記圖騰,像是一處開關。

「我艹,怎麼排到這張地圖了!」周焰鈞咋舌道。

競技場的地圖有許多張,大部分只是會隨機的給雙方的pk增加難度,但是還有一小部分的地圖是有自己獨特的遊戲機制,譬如這張「九玄冰川地」,競技雙方在地圖裡重傷後可以無限在就近的復活點復活,只有當一方將臺子上的「九玄石碑」擊碎,才能算是獲得勝利。

這類地圖比之一般的競技場地圖更為複雜,只要不是單純的互相拼殺就能把pvp黨們都折磨死,大約遊戲官方在製作的時候也感到難度頗高,所以數量並不多,在所有地圖隨機抽取的情況下,出現的機率也很低。

但是一旦排到了就很讓人頭疼。

劍齒虎和polaris雙方几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撲向那冰河中央的石碑。

「夏瞳你爆發高你去開石碑!!我們攔住他們!!!」林明翡喝道。

「收到!」周焰鈞與薄嶼二人接到指令閃電般的殺進了劍齒虎的佇列當中,宛如一道堅固的鎖釦,直接將試圖衝前的墨藍和哥布林封鎖。

夏瞳想也沒想就朝著冰河邊狂奔,此處的氣溫模擬極度逼真,寒風擦在他的臉上都刺的發疼,夏瞳一躍而起,omega的身體輕盈,他反向施咒,技能鞭撻在雪地裡揚起雪塵,形成反向作用力將他推向冰川中央的高臺。

「我上去啦——」夏瞳激動的高呼一聲,興高采烈的正欲伸出手去觸碰那臺子的邊緣,就在這一瞬間,墨藍掙脫了薄嶼的桎梏,閃電黑豹奔襲而出,放出震天動地的獸吼!

「轟」一聲!獸吼帶起的大範圍aoe氣波直接將飄在半空中的小巫師吹了起來,他背後的巫師兜帽更是被狂風塞滿了,變得鼓鼓囊囊活像個大降落傘。夏瞳的四肢亂抓亂劃,指尖繃的緊緊的,幾乎到了極致,但他依舊沒能抓住那高臺上的鐵鎖鏈,整個人就像個紙片一樣被那穿在身上的「大降落傘」給拖走了。

「啊啊啊媽媽鴨放開我!!」夏瞳在半空中飄忽翻滾,又可憐又搞笑,他像個大氫氣球,努力地試圖穩定身體的重心,但是沒什麼用,他實在是太輕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高臺和石碑離他離的越來越遠,最終「撲通」一聲掉進了水流湍急的冰河之中。

寒冷和嗆水這兩種debuff讓他持續掉血,最後dylan遠端補了他兩槍,他就沒了,不得不回到復活點,重頭再跑。

這樣一來一去耽擱了時間不說,歷史卻總是驚人的相似,他每次站在河岸邊試圖飛渡高臺,都會因為氣流和巫師斗篷的影響而跟目的地失之交臂。

結果自然不用說,劍齒虎又贏了。

出來之後夏瞳氣的直跺腳:「啊啊啊啊我討厭這張地圖!!」

「我的鍋,我判斷失誤,不應該安排你去開石碑的。」林明翡舉手投降:「這局應該讓我去開石碑。」

「可你要指揮啊,得一直觀察全域性。」時雅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周焰鈞直接罵罵咧咧:「見鬼了,怎麼會這麼倒霉就排到了這張地圖呢?這一點兒都不pvp!」

薄嶼:「這很pvx。」

夏瞳在一旁揮舞著拳頭糾結道:「我們就應該先把劍齒虎打死一波!!然後趁他們回覆活點的時候去開石碑!」

「哪有那麼容易啊。」林明翡哭笑不得:「這張地圖的復活點離主戰場不遠,他們可以無限復活,迅速補位搞拉扯戰,所以最佳的戰略還是找機會去開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