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知道了......」夏瞳小聲說：「就是不知道晚不晚......」「夏瞳。」這時，林明翡忽然出聲，他受不了了，擰著眉頭，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一把抓住夏瞳的手腕，將人扯到自己跟前，「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何遊進一愣，在原地一陣跳腳，「？？？林明翡！你懂不懂先來後到！我這裡話還沒說完呢！你插什麼隊......喂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太沒有禮貌了！」
「把你的五穀雜糧喝完吧，何經理你肝火旺盛，最好再泡杯枸杞冷靜冷靜。」時雅走過來在他肩頭按了一下，安撫似的笑了笑；「我去替你把當事人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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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翡把夏瞳拽到了沒人使用的會議室，順手把門一帶，四周頓時安靜了下去。
夏瞳抬眸掃了他一眼，又飛快的把目光挪開了，牴觸情緒相當明顯，林明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兇巴巴的。
「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現在可以說了，我保證不兇你。」他雙手叉腰，輕聲說：「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麼。」
夏瞳沉默了許久。
「你......昨天為什麼沒有永久標記我？」他從嘴裡擠出這樣一句話。
林明翡猛地一怔。
他詫異的盯著這個總是語出驚人的小omega看，似乎想要透過這副甜美又純真的皮囊看清楚其內心的真實模樣，但他很快發現夏瞳問這個問題是認真的。
「你......知道永久標記意味著什麼嗎？」林明翡躑躅了一會兒，決定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我知道。」夏瞳點頭說：「德邦跟我解釋過，永久標記意味著我們的關係會受法律的保護了，你以後就屬於我了，而我也屬於你。」
夏瞳不愧是夏瞳，還是那個有一說一，沒有任何心眼兒的小omega。
這樣熱烈而真摯的情話從夏瞳的口中說出來，帶給林明翡莫大的衝擊，就像是核彈迎頭爆炸，將他運作的大腦和心肺都摧毀成齏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只能聽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和綿長深邃的呼吸。
「所以你不肯永久標記我，是因為......我配不上你的標記麼？」夏瞳問：「或者說......你有想要永久標記的人？」
又像是尖銳的釘錘，林明翡被這兩句話徹底鑿清醒了。
他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樑，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低聲道：「那德邦有沒有告訴過你，一個alpha可以毫無負擔的標記很多omega，但omega卻只能依附於唯一的alpha？」
夏瞳驀地瞪大了眼睛。
「我想要永久標記你，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我沒有任何的損失。」林明翡的眸色漸漸變得暗沉而內斂：「我不這麼做是因為我不想你後悔，而你後悔我就會後悔。」
「我......」夏瞳囁嚅了一下，覺得思緒被他的言辭攪亂了：「可我不會後悔啊，我願意給你標記，我願意永遠跟你在一起！」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會想要永遠跟我在一起呢？」林明翡緊接著問：「是因為我在醫院裡給你戴了一副口罩？還是因為我在你最無助的時候給你搭了一把手？又或者是因為我總是很巧合的在你最需要幫忙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
夏瞳茫然道：「你說的都對，就是這樣啊......可那又有什麼問題呢？」
「那如果當初做這些事情的人不是我，是別人呢？譬如是時雅？是周焰鈞？」林明翡的嗓音壓低了些，變得鄭重其事：「你再遇到我，還會變得像現在這樣堅定的想要跟我在一起嗎？」
夏瞳張了張嘴，卻沒出聲，他大大的眼睛睜著，裡面充斥著迷惘。
「我為你做的這些事，換做是他們，也都會義無反顧地為你做。你也許是誤把這種逆境中的‘依賴’當成了‘喜歡’。」林明翡一字一句的說。
「當成了喜歡？」夏瞳喃喃的反問。
「對。」林明翡說：「喜歡一個人就是認定了這個人，他是特殊的，獨一無二的，誰也不能替代。你還小，很天真，許多事情都搞不明白，但我不小了，我不能仗著我的社會閱歷比你足就欺騙你，套路你。假設我今天永久標記了你，試問未來你遇到了你真正喜歡的那個人，你要怎麼辦？去洗標記嗎？你知道那有多疼嗎？」
夏瞳啞然。
林明翡的唇線抿直。
「反正你以後都會在俱樂部裡生活，你會接觸到更多的新事物，會有獨立的經濟來源，到時候你的生活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你的眼界和認知會和現在大相徑庭，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你依然覺得喜歡我，想要跟我永遠在一起，那你來找我，我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夏瞳的睫毛輕輕顫動。
「可萬一到那時候......你卻不再想——」
「不會的。」林明翡打斷了他的話，用篤定的目光籠罩著他，又一次重複：「不會的。」
夏瞳倏地被感動。
他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愫，在心口暖融融的化開，令人鼻子發酸，「謝謝你，zero，謝謝你為我考慮這麼多，我還誤會你，我真是太壞了。」他不太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低聲說道：「可你為什麼會想這麼多呢......」
林明翡舉起手臂，下意識的用手心捂了一下眼睛。
「因為我不想再讓誰因為喜歡我......而付出代價了。」他啞聲說：「我沒有那麼值得你們喜歡。」
那廂，他們誰也沒有發現會議室有一扇窗戶沒有關，遮光簾低垂著，時雅則站在窗外，倚著牆，靜默的抱著手臂。
裡面兩個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流淌進他的耳朵裡。
他面沉如水，眼底卻閃過了些許裂冰般的紋路，那是他多年未曾流露過的真情實感。
卻是一腔春水付諸東流。
時雅無聲的扯了一下唇角，自嘲似的，卻也沒有打擾室內的兩個人，轉身悄然離去。
他回到客廳，正看到何遊進抱著一杯枸杞茶，瞪著一雙氣鼓鼓的金魚眼。
「怎麼說？」一看到時雅，何遊進立刻陷入了應激狀態，急吼吼的問道：「你們到底有什麼小秘密瞞著我！」
時雅衝他勾了勾手指，何遊進把腦袋湊過去，得到了一陣低語。
「我了個大槽啊！」何遊進瞬間石化：「你們是不是瘋了！這也太亂來了！」
「什麼我們，是他們，他們兩個。」時雅擺擺手，迅速往外摘，「不過夏瞳被他臨時標記之後也沒有出現什麼異常的排斥反應，我估計他們兩個資訊素的契合度相當高，這在我看來倒是個好事兒，以後萬一遇上夏瞳的結盒熱發作，咱們還可以內部處理，不用送到醫院去鬧得人盡皆知，旁生枝節。」
「好事兒？你還管這叫好事兒？」何遊進震驚道：「這他媽別沒開始比賽先把孩子給懷上了！到時候我怎麼跟人交代啊！我會發瘋的！」
「你也未免想得太遠了。」時雅不以為意道：「zero是個有分寸的人，我相信他。」
「你確定......讓夏瞳住在基地裡是個正確的選擇麼？」何遊進沉著臉色幽幽道：「我現在很懷疑啊！」
「怎麼？你打算把他弄走嗎？我可不同意啊！」時雅橫了他一眼說：「你想都別想。」
「你為什麼不同意？」何遊進無語。
「因為......我很喜歡他，想跟他同住一屋簷下一塊兒生活。」時雅坦然道。
「你也喜歡他？」何遊進受到了二度衝擊：「我艹啊，你們這算什麼？狗血的三角戀情？！我尼瑪你們還打不打比賽了？」
「我說我喜歡他，又沒說我要跟zero搶他。」時雅淡淡道：「怎麼到你這兒就一副我好像要拿槍拿刀去跟zero決鬥一樣。」
「難道不是嗎？」何遊進說：「兩個alpha看上一個omega，你們兩個alpha還是好兄弟！這他媽放出去就是一臺八點檔的好戲啊！」
「你未免把我時少爺的境界看得太低了。」時雅失笑，懶懶的挑眉：「我承認我是喜歡夏瞳，但是我更在乎林明翡，以及polaris的榮譽。」
「我還是不明白你圖什麼。」何遊進懵逼道。
「贈人玫瑰，手有餘香，雙倍的開心，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啊。」時雅豎了一根手指輕晃，「說了你也不懂。」
「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何遊進木著臉說：「海王a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