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不過是逃避凡塵,說明他是個懦夫罷了,我並不認可他是個痴情種子。若真的痴情,就該像你這樣,其實你本人並不熱衷仕途,卻為了我和兒女們一直庇護我們。天底下,誰不願意做自己愛做的事情,罷了,孃家的事情我也不會再義憤填膺了,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窈娘搖搖頭。
最受打擊的當然是甄氏,她先是求著顏應祁:「老爺,景文他最聽你的話了,你趕緊去把他從廟裡請回來吧。」
顏應祁為難道:「我已經去過了,可他已經鐵了心了,萬一把他逼死了,如何是好?」
在他的心裡,已經是放棄了景文這個兒子,如此兒女情長,又混混沌沌,怎麼能成大事?現在剃度出家,他作為父親,已經去勸過一次,此子卻連父親都不認,他何必再勸。
甄氏真的是搖搖欲墜,原本她想的很好,等莘婉過世,兒子再過一年成婚,重回正軌,但她忘記了,顏景文不是顏景昭。顏景昭死了妻子,七日就能繼續在衙門當差,顏景文卻為情剃度出家。
她忘記自己曾經嘲笑顏景昭狼心狗肺,如今自己的兒子又讓她一輩子心血白費。
兒子出家了,她也沒有嫡親的孫子,那她這輩子殫精竭慮到底是為了什麼?
顏應祁卻看著甄氏,心想都到這個地步了,甄氏都沒有要自己去寺廟把兒子拉回來,還要等著他去。一輩子挑撥著,生怕得罪誰,就等別人做好事,自己得好處。
走到門口,他還想轉身過來說什麼,又聽甄氏喃喃自語:「早知如此,我還有什麼指望,大半輩子心血付諸東流……」
自己兒子都那樣了,還在說這些,顏應祁頭也不回的離開,只是喊來管家道:「你每隔一個月去看看三少爺如何?若是病了,就請人替他看看,若是想還俗了,也成。」
有些事情似乎事與願違,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即便自己如今貴為宰相,也不一定能事事都順利。
比起顏景文因妻子故去而出家,沈三郎回來之後,去外室那裡找了一圈沒找到,居然放棄了,什麼都沒說。
韓若華就更不會說了,她只暗自心驚,若是哪一日她無緣無故的被人害了,恐怕沈三郎都不會掀開白布看看的,如此也讓她愈發打算好好培養自己的兒子,心無旁騖,別的什麼都不想了。
所以,她自己又想和窈娘走動起來,想讓沈臨風將來能夠提攜一二,畢竟沈巡撫的仕途再好,也不會入閣,如今已經是部堂高官,等自己的兒子長大的時候,他早就退下了。
可沒想到她過來的時候,老四和老五的媳婦早來了,窈娘對她是心知肚明,和沈陌一樣的貨色,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她可沒那麼傻。
每次韓若華一過來,她們就都不怎麼說話,韓若華待了幾次自己覺得沒趣兒,也就走了,內心很委屈。窈娘心想你曾經冷落我的時候,我可都還對你以禮相待沒說什麼呢。
老四的媳婦蔣氏道:「大嫂,你還不知曉吧,清大嫂嫂的家裡也遇上事情了。」
窈娘不解:「何事?」
「我也是胡亂聽說的,說她孃家伯母和商人們聯合欺壓百姓,被老百姓用石頭給砸死了。這事兒啊,還牽連到清大嫂嫂身上,這些人就是她介紹過去的。」蔣氏訊息很靈通。
窈娘彷彿想起清大奶奶的伯母封氏,她聽說還是公主的孫女,身份頗為高貴,沒想到死法如此不體面。至於清大奶奶印子錢也沒少放,也算不得好人,一輩子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卻依舊什麼都沒有。
甚至於,她和楚姨娘還結仇了,可想而知,將來楚姨娘的兒子若是長大,她還得看庶子的眼色。
可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說起來還是貪婪,太過貪婪了。
想要權利,想要錢財,還想要孩子,自己沒有就害別人的,偷別人的。小時候窈娘總覺得人沒有報應,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如今卻覺得不是不報,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