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說了不少關於金陵的風土人情,甚至她們可能在某次壽宴上見過,韓二夫人經此一路,對窈孃的印象非常好。以至於私下和韓若華說話時還道:「臨風這媳婦娶的是真好,對我別提多親熱了,你看這院子也佈置的很好。」
「娘,正是因為她太客氣了,您有些話反而不好開口啊。」韓若華道。
韓二夫人不明白:「這話怎麼說?」
韓若華則道:「俗話說先禮後兵,陌姐兒當時到京,她也補送了陪嫁,也是頗為熱情,後來她有了身孕,照樣不到龐家給陌姐兒撐腰,龐家人聽聞十分生氣,給了好大的排頭給陌姐兒吃。再有就是我大嫂孃家的人出事了,找大房,大房推脫,二嫂臉上長蘚找她拿治蘚的藥她也不給,更別提我公公是她們夫妻的媒人。如今我們家小叔子多,公公想把二房買下,長輩借錢都不借,您說她現在對您這般,會為我爹跑官兒嗎?」
「不會吧,她父親不是閣輔嗎?我們也沒有要臨風幫我們跑官,你爹回京敘職,只要尋常給個好差事就行,都是親戚,大家不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嗎?」韓二夫人不覺得這算什麼大問題。
韓若華搖頭:「那您就等著瞧吧,她們是生怕親戚們比她們混的好的人,所以不會真的幫親戚們,只不過是在這些微末小事上對您客氣。」
就像韓若華之前在路上碰到沈臨風,和沈臨風說起讓他幫忙管一管三郎,沈臨風卻立馬跳開了,簡直就不像正常人。
韓二夫人皺眉:「居然會這般嗎?」
「以前我的婚事就是她操辦的,因為她和姑媽打擂臺,故意給我辦的很簡素,就似接荒親似的。」韓若華大吐苦水,有些事情她不好和別人說,和自己親孃可算是能夠說了。
韓二夫人打了退堂鼓,在大房住了一晚上之後,以韓若華有身孕為由,韓二夫人要照顧女兒,想去清漪園,窈娘沒辭幾下,就同意了。韓二夫人也發現人家不是真的留下她,瞬間覺得女兒說的是對的,就過去清漪園了。
同時這也造成了清大奶奶的麻煩,本來剛辦完小小姑子的洗三,還得招待三弟妹的爹媽,真的是增加她的負擔,偏偏她又是個不服輸的人。她從來認為自己除了背景,別的都不輸給窈娘,當然好一番佈置,日夜招待,還陪著打馬吊。
窈娘則摟著兒子閨女早上睡懶覺,沒客人在,人就是睡的舒服啊。
三人睡到日上三竿,執哥兒讓乳母抱去喝奶,若芙則和她一起吃烤鴨,窈娘特地讓人在春風滿月樓買的,聞著都覺得好吃。
「娘,這隻烤鴨好好吃。」若芙好吃到翹腳了。
窈娘笑道:「好吃吧,特地讓人去排隊買的。寶貝女兒,等會兒我們一起去摘花好不好?然後拿回來做些花箋。」
窈娘帶孩子不會在吃食上精細,因為她覺得太過仔細反而容易得病,只要乾淨的東西都可以吃。但是教育孩子都是寓教於樂,她會在自己的次間收拾一間專門的矮矮的書架,裡面放各種小孩子看的圖本,每天專門讓她能夠看一個時辰的書,保持安靜還不能吵著她。
看完之後,窈娘還會講不少小故事背詩詞,不會刻意讓她學,但是至少能讓她有沉得下心的時刻。
總之母女二人能夠相處好久,窈娘有時候會覺得女兒調皮,有時候也覺得女兒懂事,這些她在分享給沈臨風聽的時候,沈臨風很是羨慕。
「我爹孃小時候都沒這麼陪過我。」
「總和我撒嬌,你舅舅舅父去三房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窈娘笑道。
沈臨風懶得動彈:「我們不是已經接風了嗎?如今還不是各自關門過各自的日子。窈娘,我有時候覺得爹孃總和我說親戚們之間要互相幫忙,一個大家族不要各自為政,家族利益大於一切,我現在全部推翻了,不管做什麼我總先想著我們自己這個小家,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有些自私。可是又會覺得,我這樣活的很自在,我既不求別人,也不願意天天為別人包攬。」
他想若是別人肯定會覺得他太任性,窈娘卻笑道:「人生最難得的就是自在了,自由自在是好事。」
沈臨風又正色道:「那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三郎有外室了。」
「外室?他那麼老實,怎麼也有花花腸子啊?」窈娘很驚訝。
沈臨風則道:「若是按照之前我肯定苦口婆心,勸他回來,別讓三叔打他,別人三叔知道對他失望,甚至還想替他把人打發走。可我突然就不願意這樣了,我不願意總負責別人的人生了。所以,我告訴三叔了。」
窈娘驚訝,韓若華剛有身孕,若是得知這件事情又會怎麼辦呢?她曾經找沈臨風要沈臨風幫忙管著三郎,說了好一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沈臨風早已不是那種別人拿家族捆綁他就上當的人了。
如今的處理倒是可行,齊家,齊的是三房的家。大房又沒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