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邦彥笑道:「我可不是冤大頭,你放心好了。」
王氏這才放心,她又道:「今日是大姐兒滿月的日子,大房不欲操辦,只請親戚們過去,說實在的,我孃家姐姐那邊又有親戚,我想去那邊。」
她姐姐就是嫁的輔國公府做世子夫人,沈邦彥當然也更願意過去了,而自己這位堂兄雖然也不錯,可是大哥娶親之後,二人頗有生疏,再者沈臨風現在也只是個正六品中允,他自己也得看自己的老丈人臉色,更何況是自己。
說起老丈人,顏應祁得了桃葉酒之後,每日都要喝一點,但是解氏不能讓他多喝酒,男人們剛開始小酌,後來就會酗酒,解氏瞭解的很。夫妻二人則為了這件小事情吵,解氏過來窈娘這邊就道:「你說說你爹,如今饞酒饞的不行。」
「您也別怪爹,主要是那個桃葉酒吹的神乎其神,一年月滿樓才賣三壇,你女婿好容易得的,肯定是不一般。若爹爹酗酒,您就把酒搬到我家裡,我藏的密密的,看他還喝不喝?」窈娘很知道怎麼治自己的爹。
解氏聽女兒這麼一說也開顏了:「你呀,也就你這麼多歪點子了。」
今日小聚,解氏見窈娘比之前看起來豐腴了一些,精神狀態也好,看起來月子坐好了的,也就放心了。
母女二人不擴音起顏寧馨,窈娘道:「她在家裡怎麼樣?」
「你爹已經去信給齊王了,讓他替顏寧馨在山東找一戶人家,她若是在京中露面。你們幾個姑娘誰跑的脫……」解氏昨日聽顏寧馨在她面前痛哭流涕,似乎很是悔恨,又說她的日子很不好過,但是解氏可不是真的軟心腸的人,當然不會替她在顏應祁面前開脫。
窈娘聽聞也點頭:「即便父親如今入閣了,可是官員的名聲應該白璧無瑕才對,大姐姐若是在京中露面,父親難免有一個教女不嚴名聲在身上。她事事都想著她的齊王表兄,現在就看她那位表兄對不對得起她了。」
解氏也贊同,她又聽窈娘說起沈家內部錯綜複雜的關係,一時聽說沈臨風的哥哥是被二夫人派人引誘而生氣,一時又聽說沈家眾人孤立於她,還有沈夫人如何鬥她,唏噓不已。
「我原本以為沈家只有沈臨風一個兒子,沒想到事情居然也這麼多。」
窈娘笑道:「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您看現在我們夫妻二人單門獨戶過活,公婆也在老家,比什麼都強。」
解氏握著女兒的手道:「你比我聰明許多,心性也比我強,從不自苦,我就是優柔寡斷猶豫不決,總是讓自己思慮過多。現在你們倆的心在一起,真的是比什麼都好。」
只不過,解氏叮嚀女兒:「姑爺和你感情甚好,可是你也要多調養身子,在你這個位置上,若是自己不生一個男孩子,難不成將來讓別人繼承你偌大的家業不成?」
「您放心,我自有區處。」窈孃親了親懷裡的女兒。
這次孩子的滿月禮,清大奶奶把楚姨娘帶了過來,她是正經認的二房,自然要讓眾人都熟識。窈娘見這楚氏看起來果然人如其名,風致楚楚,也讓人把準備好的一對金鐲子幾尺鮮亮的布頭送給她,還對清大奶奶道:「日後多帶楚姨娘來我們這裡玩兒。」
清大奶奶笑道:「我們家裡人多事情也多,正好她來了,倒是能幫我這個忙。」
說起來沈巡撫其實眼光不錯,清大奶奶是沈家老太太還在的時候見過一次定下的,邵氏是沈夫人定下的,他本人看中的兒媳婦倒是隻有自己,還有盧扇兒。
這盧扇兒說起來雖然不是名門出身,門第不高,但是比清大奶奶倒是拎得清,至少還能勉強支撐一個家,也敢放權。
這個楚姨娘專門送給沈臨清的,肯定也不是那麼簡單!
現在清大奶奶和自己說話時,她沒有任何一絲不悅之情,頭都是低著的,要不就微微一笑,態度很好。
二人告辭出去,窈娘對顧媽媽道:「清大奶奶的勁敵來了。」
但作為女人還是有兔死狐悲之感:「如此,我也要好好調理身子,再過兩年再生產。只是三叔父看起來如此開明,他為何要給清大哥送個二房來呢?」
青黛年紀不大,但卻門兒清:「姑娘,這家族繼承可是大事兒。您看咱們太太為何不慌,好歹現在除了昭大爺之外,還有孫子還有慈五爺。清大奶奶進門六年,好容易有身孕還小產了,年紀也不小了。清大爺眼看著不成了,若是有個兒子,將來指不定兒子有出息又能光耀門楣了。」
窈娘突然想起愚公移山裡面的一句話,所謂子子孫孫無窮盡也。自從科舉打破魏晉以來的九品中正制後,科舉才是一個人真正成功的根本,否則三代之後不過就是普通鄉紳罷了。
外面清大奶奶正繞著大房的園子準備從西角門去二房,一路上她還介紹道:「大房只住了他們夫妻倆,平日她們這裡看守嚴密,處處都是機關,你可不要隨意跑,之前有人往她家跑,被毒針亂箭一頓射,送到順天府沒幾天就死了。」
「大奶奶說的是,妾不會到處跑的。」楚姨娘謹慎的看著周圍,以前她去過巡撫府邸已經覺得很闊氣了,再到沈家長房的宅子來看,完全稱得上是神仙福地,再有方才見的那位大奶奶,人年輕氣勢十足,貴氣又好看,面帶桃花,何等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