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嫂嫂,我不是故意的。」王氏饒是平日言語多犀利,如此也語塞,她也的確沒考慮到染上病氣這一層。窈娘往後退三步,才道:「我知曉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們夫妻成親三載才有孩兒,若是腹中孩兒有個好歹,我恐怕對不起沈家的祖宗啊。」

原本沈臨風為人慷慨大方,甚至認同君子有通財之義,但窈娘心想這位二姑太太平日多與二夫人來往,根本就不親自家。上次沈臨風升官,那二姑太太表現的十分明顯,彷彿不悅,一直說沈邦彥就是差點運氣,要不然肯定也能夠蟾宮折桂。

如此之人,她平日多阿附於二房,現在辦喪事還想讓她們出錢,做夢。

被窈娘這麼一鬧,王氏和沈邦彥見她還捂著肚子,二人有些害怕,還是沈臨風說他準備請大夫,讓他們先離開,這二人趕緊走了。

等他們走了,窈娘才哼了一聲。

沈臨風還不解其意:「你如何了?」

「我如何了?我就是不願意讓你做冤大頭。二姑太太平日是二夫人的馬前卒,不知道對你我二人多輕視,現在她死了,二房卻不肯拿錢,還想拿著我們的錢出風頭,我可不會答應,我就是把錢丟在水中,也不願意出這樣的錢。」窈娘道。

沈臨風為人就是不太計較,反正人死為大,儘快入土為安才好。但妻子這麼說,他也覺得有道理,這些人即便是沈夫人對她們很好,害死哥哥,坑害自己的親事那也不在話下。

只不過,沈臨風道:「若我們不出銀錢,將來別人是否會說我們?」

「說我們什麼?二姑太太從沈家帶去的嫁妝那般豐厚,宋家嫁妝都要了,卻不拿出來給二姑太太辦喪事,反而要沈家再出錢,天下沒有這個道理。既如此,還不如你去敲打她家一番,如此方是正道。」窈娘道。

二姑太太用嫁妝補貼丈夫兒女,和二姑父當年分家其實佔盡了便宜,結果人到晚年,日子居然過的如此不堪,還想打孃家的主意。

沈臨風和窈娘合計一二,又去把二房三房的人喊來,想糾結一起去看二姑太太到底是不是真的貧的無法辦喪事?還是故意不給二姑太太辦,自然是討要一個說法。

沈臨清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沈臨江亦是如此,他二人都推脫有事。沈邦彥倒是道:「我一切聽從大哥吩咐便是,只是我想宋家也就那般了,不如給些錢,姑母喪事體面就好。」

「話不能這麼說,當年二姑太太的嫁妝陪嫁了兩船六車,嫁妝單子我正取了過來。這麼些年,宋家難道分文不花,全部花我們沈家的嫁妝不成?或者是他們扣下嫁妝索用,讓沈家出錢下葬。此例一開,大姑太太和三姑太太將來是不是也要我們沈家出錢?難道我們沈家的兒媳婦,將來也要親家出錢下葬嗎?」沈臨風越說底氣越足。

沈邦彥閉口不談,三房也不再出聲,沈臨風見他們都不出聲,遂道:「既然你們都不同意,那便罷了。」

後來是沈二夫人找清大奶奶的三房各湊了二百兩送過去,沒和大房說。

而沈臨風頭一次沒有被人道德綁架,雖然有人說些閒話,但是他也不在意。窈娘倒是很滿意,還道:「你等著瞧吧,你這幾位姑母都不年輕了,給了一回,第二回和第三回看她們出不出,如果不出,還不是得罪人。」

沈臨風道:「言之有理。」

窈娘還聽說喪事是王氏幫忙操辦的,族內有一些人如七嬸她們這些牆頭草當然也就說她們夫妻狠心的,但他們已經逐漸不再在意,因為這些已經是小節了。

沈臨風也要展現給他們看,他不會再是以前那個任由眾人道德綁架,被束縛之人。

五月底,窈娘正聽說顏應祁等快返京了,還準備去迎接,但是想起自己的肚子,也就沒有勉強。這日他和沈臨風用完早飯之後,沈臨風去了書房,窈娘則讓人扶著在院子裡散步,沒想到這個時候發動了。

她曾經聽聞有人生孩子,生了三天三夜都沒有生下來,穩婆也說她生的太纖細,恐怕生孩子腰椎還會脫臼,一定要留心再留心。

「讓穩婆過來,顧媽媽你去讓人拿剪子燒熱水,還讓大爺請大夫和靖海侯府的胡媽媽來,把我的老參也拿去熬湯。」窈娘自己雖然沒有生過孩子,但是四處打聽也記了個大差不離,如今生孩子,她居然最為冷靜。

顧媽媽「唉」了一聲,立馬吩咐廚房,又讓人去喊沈臨風。

沈臨風原本在寫字,聽說窈娘要生了,整個人突然發抖起來,很是害怕,好在剛剛出來,就聽容安道:「大爺,親家夫人過來了。」

沈臨風大喜,岳母來了,他也就放心了,不知道妻子會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