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風侄兒說的極是,大哥,現在京中有顏老尚書在。他只有那麼一個孫女,肯定會照顧臨風的,就是顏應祁再起復歸來,臨風也依舊能得到關照。你若不退,若被人尋到什麼錯處,就不好了。」沈巡撫冷靜的分析。一直沉默不言的沈二老爺則道:「三弟,你這是逼著二哥退嗎?我們也不能為了自己的前程讓大哥辭官。」
沈老爺看了兩位弟弟一眼:「我若現在退,日後就真的跟龔閣老捆綁在一起了,我得抽個功夫作一場戲才行。」
沈巡撫看著沈二老爺:「二哥,當年雖說是大哥彈劾的周祭酒,但是其中搜羅證據,設下圈套可都是你的手筆,大哥若功成身退了,你要小心為上。」
「說這個做什麼,那周陵光要怪就怪他父親得罪了皇帝,不是我們沈家也會是別人。再說了,哥哥在御史臺當差,本就應該彈劾官員不正之風,也沒什麼錯。」沈二老爺可不會認為一個連舉人都不是的少年人能做什麼,簡直是蚍蜉撼樹罷了。
沈巡撫抬頭看了看天:「我也該去河南赴任了,臨風,三郎的婚事就交給你們夫妻了。」
沈臨風見三叔對這個家嘔心瀝血,不免在眾人散去之後,又主動找到沈巡撫道:「三叔,咱們和韓家的婚事是不是太過倉促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三郎這孩子我對他已經失望了,才學不成,為人駑鈍。臨風,你三嬸死去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他不成器,若是再找那些權勢顯赫之家,恐怕三郎應付不了。你娘對三郎視如己出,若是娶了韓姑娘,就更是自家人,我也就不必擔心了。」沈巡撫也是拳拳父愛。
沈臨風只好道:「是,三叔說的是。」
沈巡撫拍了拍沈臨風的肩膀:「你看我們家裡的下一代,只有你是龍駒鳳雛,臨清和臨江他們二人一個已經入了國子監,另一個猴精似的,可惜都未中進士。他們的親事,我和你母親已經說好,還把你三嬸留下來支應,你就放心吧。」
顯然沈巡撫準備去河南,還有不少事情,沈臨風只好告辭了。
沈家看起來仍舊一片平靜,沈巡撫留下盧扇兒後,他就先帶著人去河南赴任。盧扇兒之前以為老夫少妻,更容易老房子著火,現在看起來完全不是,沈巡撫不僅讓她幫忙三郎的親事,還把最小的六郎放她膝下養著,讓她好好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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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娘,大奶奶和二奶奶過來看您了。」丫鬟進來道。
韓若華聽說窈娘和王氏一起過來,連忙起身相迎,她見顏氏今日一襲湖綠色的春衫,顯得人清新自然,皮膚愈發襯的如白玉一般。相形之下,王氏就差了不少,她雖然打扮的雍容華貴,但韓若華知曉這王氏滿腦子假仁假義,似酒肉朋友一般,平日在一起說說笑笑,出事就見不到人了。
這其中最有擔當的人是顏氏,即便沒有家世,她遲早也會站穩腳跟過的不錯。
而且她豁得出去,敢暈倒陷害婆母,也敢說動丈夫替她出頭。
只不過她站在自己姨母這邊,天然立場不同,若非要獲得姨母信任,她也不會選擇損害她的利益。
「兩位表嫂,怎麼來我這裡了?」韓若華招呼她們坐下,又讓人看茶。
窈娘看著她笑道:「你這個新娘子怎麼忘記了,馬上就要是你的小定禮了,雖說都是親戚,總不能讓你就這樣嫁過去吧。有些規矩你爹孃不在京裡,我們只好和你說了。」
三房屬於男方家人,自然現在不能過來。
王氏就說了好些小定的流程,細節多到誇張:「別的人家包頭六十四對、油包六十四隻、麻餅六十四隻等,這些是中等人家,咱們家恐怕要準備一百二十擔。」
「二弟妹,這不比旁人,若是準備過多,不過是從那個院子送到這個院子,東西全部都浪費了,再說日子也恐怕就來不及了。」窈娘覺得她挺會裹亂的,韓家又沒拿一文錢給她們辦小定禮,三房也只拿公中的辦,三郎三千兩銀子,韓家分文不給,都想讓她貼錢啊,做夢。
王氏卻暗地裡覺得窈娘小氣,她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當時成婚反正是一百二十對才行……」
她一個勁兒的拉著韓若華說,話裡話外都是她懂,她家多麼懂禮數。
窈娘就想自己該放棄嗎?不,打腫臉充胖子肯定不行,隨意放棄也不行,沈夫人病倒根本無力管事,本來她覺得很棘手的,比如去除插釵的環節,沒想到沈夫人根本沒功夫管這麼多。
這又讓窈娘知曉了,她以為別人和她一樣負責,其實大多數人除非是什麼目的,否則根本就不在意。
王氏絮絮叨叨說完,又對韓若華道:「插釵聽說也取消了,這可是我們上京女子必定要的,只有插釵插了,才算是看中了。」
「二弟妹,韓家如今無人上京,如何插釵呢?」窈娘突然覺得她和祖父越來越像了,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王氏非常詫異,她想顏氏難道不在意韓氏的看法嗎?還有下人肯定會說她小氣,欺負親戚的,韓若華也覺得有些委屈。
窈娘見韓若華神情,更覺莫名其妙,你一個表姑娘,爹媽俱在,在人家家裡發嫁,酒席那些銀錢還是沈夫人自己的體己,一文錢都不開發出來,還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