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乾元帝看了下面的人一眼,不覺得稀奇,多少人面聖都是這般戰戰兢兢的。但他卻對窈娘道:「朕聽說你的畫技十分出眾,舉凡是聽別人描述都能準確無誤的畫出此人長相?」

窈娘連忙道:「妾身不敢稱畫技十分出眾,只是略知皮毛。」

「那為何劉寂找你來呢?」乾元帝問道。

如果男子對你憐香惜玉,說明只是把你當花瓶,若對你刁難,那肯定就是真把你當個至少是有本事的人了。

窈娘道:「回聖上的話,妾身想雖然妾身算不得名家,但是在畫人捕捉人的特點上可能有些天賦,又因為指揮使知曉妾身曾經在開封府畫了犯人畫像,故而找到妾身這裡來。」

不卑不亢,侃侃而談。

乾元帝有些刮目相待,又道:「不愧是竹山先生和顏卿的後代,果真名門之後。」

竹山先生說的就是窈娘祖父,顏卿當然指的是顏應祁,顏應祁算得上肱骨之臣,很受乾元帝看重。

「聖上謬讚,妾身愧不敢受。」窈娘並不得意。

她常常在後宅悟出一個道理,每當你快勝出的時候,若是按捺不住就容易出事,要高興很簡單,要壓抑住高興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乾元帝揮揮手,劉寂又帶著窈娘往一處偏殿過去,讓小太監們把畫板和畫筆都拿過來,三人侯在此處時,窈娘悄悄拿出帕子擦汗,又慶幸的和沈臨風道:「剛剛我都嚇死了,額頭上都出汗了。」

「我更慘,我差點說我自己叫顏神妃。」沈臨風想想覺得自己有點丟人。

「哈哈。」窈娘又拿帕子替他擦汗。

不一會兒,劉寂親自帶著人過來了,沈臨風還欲寒暄幾句,就聽窈娘對著他道:「別說話,我要開始問問題。」

沈臨風立馬起身替她研磨,調色,窈娘這才點頭,劉寂心道沈臨風你小子果然眼裡有活兒,就是不一樣啊。

「你先告訴我你是在何時何地見到此人的,他的服侍相貌以及體貌特徵都說一遍吧?」窈娘看著對面的小太監。

她不會問捉拿的是誰,也不會問為何?反正她信劉夫人,自然也信劉指揮使。

沈家其她的人卻都面面相覷,先是沈二夫人過來道:「我聽說臨風倆口子進宮面聖了?不會是有什麼事情吧?」

「是好事兒,風哥兒媳婦擅長畫畫,正好宮中要畫什麼,特地請她進宮的。你知道的,她小姑娘一個,還得要臨風作陪。」沈夫人連忙解釋道。

沈二夫人捂嘴驚訝道:「沒想到這風哥兒媳婦還有這招呢。」

雖說沈夫人平日對窈娘未必真心歡喜,但她到底做了多年的官夫人,哪裡一點水平也沒有,故而道:「要我說臨風自從和顏氏許親,就福氣連連,先是中了制科,又選了官,如今還得以面聖。」

沈二夫人含笑:「大嫂說的是。我家彥哥兒到如今還只是進學了,非得要風哥兒好好提點才是。」

「二伯母,要我說彥哥兒已經是學問很不錯了,你就等著享清福吧。」江二奶奶笑著湊趣。

她現在臉好了,整個人也願意常常出門了,雖說她也知曉公公還要續絃,娶的還是個小二十幾歲的小姑娘,私底下自然也覺得公公老不修,娶個比她們年紀還小的凌駕在她們頭上。但轉念想之,到時候婚喪嫁娶伺候老爺子,她們做兒媳婦的就不必操心後面的弟弟了,況且,即便那小娘子成婚生子,也比自家夫君小二十幾歲,根本不存在競爭,心氣也就平了些。

如今,在京中,她自然也要和長房打好關係,日後就是他們這一房有什麼事情,到底有大房作主。

沈二夫人指著江二奶奶道:「也就是你嘴最巧了,也怪道江哥兒愛你愛的什麼似的。」

「二伯母……」江二奶奶臉一紅,她和沈臨江實際上感情一般,沈臨近最看重的還不是前程功名,對她還不錯,是因為她舅子任小九卿之一。

清大奶奶在這個家做大奶奶作慣了,上次還差點擺了窈娘一道,結果被窈娘識破。她那日在信寧侯送嫁妝來時,表現出一幅當家娘子的模樣,熟料,眾人都去問窈娘,讓她羞了好一陣子。

可自從得知公公要娶妻,清大奶奶早已把這些齟齬拋諸腦後,她丈夫雖然是巡撫長子,官宦子弟,中了童生後,還以充場儒士的身份去考過鄉試,自然沒中。

現下在國子監讀書,但要論出頭也不知道是何時?本來清大奶奶沒事還覺得丈夫兄弟多,底下四個弟弟都未成婚,自家雖然是長子得到的就稀少,如今公公還準備再娶,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現在長房看來也是沒的靠了,大伯母原本看著和顏氏冷冷淡淡的,可顏氏倒是有些本事,她居然混進宮裡去了。

比起清大奶奶和江二奶奶到底是三房的,王氏就覺得對比更強烈了。

沈夫人今日午膳和沈二夫人在一處吃的,三個侄兒媳婦幫忙佈菜,沈夫人卻有些不習慣,因為這三個人都不用心,隨便盛點湯就放在旁邊,甚至有的布幾筷子就等著長輩們讓她們歇著,根本不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