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更懂人情世故,她當然不願意搞特殊,天下間還沒哪個婆婆願意看到自己兒子為了兒媳婦卑躬屈膝的,所以她道:「插哪兒都可以,不打緊。」
沈臨風看了看她頭上梳的髮髻,端詳了半天,終於在她髻邊插上去,但又怕戳到頭皮,有些小心翼翼的。在一旁的沈夫人和沈陌看了很是心酸,要知道沈臨風還從來沒有這樣過。
「好,插好了。」沈臨風弄完又看著窈娘嬌美的容貌,心中一動。
插完金釵之後,雙方都要各自點一盞茶給對方長輩,表示禮成。
聽聞顏寧馨就不會點茶,當時是身邊的丫鬟金盞代替的,沈家見顏家如此,便也是讓身邊的丫鬟代點。
但現下窈娘過來了,她還從家中把自己最心愛的茶具帶了過來,顯然是準備自己點茶的,沈家也讓沈臨風去準備。
只是點茶的功夫長,顏家和沈家的人也都開始寒暄起來。
沈家來的是沈臨風堂弟沈邦彥,這也是一位少年俊才,年紀和沈臨風相仿,如今入學國子監。顏景昭正和沈家男子們說話,他是顏家首屈一指的人物,談笑風生不在話下,連沈夫人見了顏景昭也頗為歡喜。
解氏雖說不像甄氏那樣出來交際,也對沈夫人她們不是很熟悉,但是她就少說話,只說一些安全的話題。
沈二夫人還問起解氏:「聽說貴府大公子婚期已經定了?」
「是,就在臘月。」
「也不知道定的是哪家?」
「是戶部李侍郎的千金。」
在一旁的沈陌聽解氏提起李若梅,有些不屑,李若梅樣樣都尋常,顏家看不中自己,居然看上了李家。然而,解氏並非是看不上解氏,而是從之前就知曉沈陌喜歡齊王,既然心有所屬,她怎麼能拆散別人?
沈家諸人也悄悄在打量,不怪她們這樣,主要是上次顏寧馨也來過這麼一遭,現下人人都帶著檢視的目光,生怕這個又是鏡中花水中月。
但見顏家這次來的幾人中,二房夫人解氏性情溫和,人品良善,姑娘的哥哥已經是翰林了,風度翩翩,才智出眾,甚至性格也直率。
更別提這位顏三姑娘,見她點茶時,姿態優美,行事端雅,頗有林下之風,這才是顏家高門養出來的姑娘。
茶香嫋嫋中,窈孃親自端著托盤到了沈夫人面前:「請您吃茶。」
這種場合,沈夫人除非不想要這樁親事,否則也不會故意為難。沈夫人吃了一口茶,道了一聲好,在一旁的窈娘也鬆了一口氣。
只不過沈夫人放下手裡的茶盞時,有些急促洩露了她的心思,窈娘才發現也不是她緊張,就連沈夫人也是緊張的,如此一想心裡也就好受了。
「大姑娘平日愛吃什麼?」沈夫人拉著窈孃的手問道。
窈娘笑道:「平日也沒有太多忌口的,這個時候我們家裡常常吃龍蝦螃蟹,我外祖家在東山,常常送好些來。」
她是故意提起東山的,因為東山和吳興離的非常近。
果然沈夫人聽了忍不住道:「你外祖家是東山的?」
「是,我小時候去外祖家都是從金陵坐船去的。」她知道沈夫人孃家是金陵韓家,婆家在吳興,其實兩人境況差不讀,但你若直接這麼說出來,反而不美。
沈夫人對解氏道:「說起來我們吳興和東山臨近,這還真是有緣分。」
解氏看了女兒一眼:「我也沒想到呢,到京中旁的還好,就是魚蝦蟹沒有在金陵的時候方便。」
沈夫人倒是笑了起來:「這也不難,我們家有個族親,不僅跑海上,河道上也跑些生意。到時候我讓她們送些過來就是。」
「這如何好意思?」解氏趕緊擺手。
沈陌在一旁見窈娘這麼容易就把話題開啟,還真的是有些驚訝,以往她和窈娘見面的功夫少。常常看到的多是顏二和顏四,和她沒有太多接觸,現在才知曉這位三姑娘倒是很聰明伶俐。
要知道顏寧馨那次就一個勁兒的裝害羞,幾乎是吃完茶兩邊就散了。
又見沈夫人熱情道:「都是一家人了,千萬別說兩家話。」
窈娘坐在這裡一直目不斜視,也不看沈臨風一眼,只認真聽長輩說話,這下更讓沈夫人多添了一層好感。
說實在的,除非人和人之間真的有深仇大恨,否則,只要你把自己的做好了,不要過分敏感,在哪裡都能活的如魚得水。
沈臨風雖然坐在旁邊沒吭聲,但見兩邊相談甚歡,也忍不住低頭勾唇。
這邊解氏又說起天氣太熱,過些日子窈娘她們姐妹去莊裡避暑,不免也是另一種抬高地位:「我們家中,她們父親對女兒們都十分寵愛,平日還沒這麼熱的時候,尚且能遊湖吹吹風,現下也太熱了,家裡放太多的冰呢,又怕她們受涼。」沈夫人聽到的言下之意便是我顏家的姑娘十分嬌貴,日後去了你家也不能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