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窈娘也沒想到原本只是讓沈巡撫知難而退,卻沒想到自己的親事這麼快定下來了,祖父是父親長輩,他若發話了,父親本來就有那個意思,婚事恐怕就木已成舟了。可她的心裡好像也沒有那麼不情願了,出來一趟,她才發現這般盲婚啞嫁,像她們這樣能夠挑到才學相貌家世都相當的都難,更別提性情相投這些婚前一概不知的。

也許,這個世界總有一日會讓男女自由交往,要不然,就跟做八股文章一樣,戴著鐐銬跳舞,她還算幸運,至少婚前就知曉他才識涵養不錯,哥哥還是直接因為兩家門第的關係,直接由長輩定下了。

就像二嫂於氏,她嫁過來之後諸事妥當,可她是個內裡心比天高的人,二哥哥卻不成器,又比如她哥哥,性情桀驁,嫂子呢,控制不了哥哥,心中總不安。

而沈臨風脾氣穩定,才學極高,已然中了進士,甚至相貌還比她見過的所有男子都要出色。

「窈娘。」解氏親自端了銀耳羹進來。

窈娘連忙站起來:「娘,您怎麼親自端過來了?快放下。」

解氏笑道:「我是怕你心中有芥蒂,可見你的神色,似乎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窈娘微微頷首:「原本女兒在京城的時候,覺得是被推出來頂缸的,心中一百個不願意,總覺得應該和沈家毫無瓜葛,有我自己的人生才是。可是,娘,世事往往多變,咱們已經到河南了,卻依舊玉成好事,那麼避無可避,又何不往好的方向想呢?娘,就像女兒給您請誥命的事情,若不試試,恐怕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偏偏還真的成功了。今日和彈陽春白雪時,他突然續上了,我就想也許能試試呢。」

「我也覺得挺好的,窈娘,別想那麼多,好好享受。」解氏也放輕鬆了。

好好享受是什麼意思?窈娘都狐疑了。

此事畢了之後,顏邁就回去歸德商丘等地視察河道,沈巡撫還要相陪,唯獨只有沈臨風,十分緊張。

他居然自己把自己的親事定下來了,還要陪解氏母女一起去洛陽,上一次定親也不過是和顏寧馨打過一場馬球。沒想到這次還要陪她們去,這當然是應該的,她們母女二人獨自行走,也容易讓宵小覬覦。

「容安,你路上多備一些吃食,對了,路上趕路吃什麼最好?」沈臨風問道。

容安笑道:「您不是最愛吃羊籤子,不如咱們帶一隻羊上路。」

沈臨風擺手:「那樣太血淋淋的了,那我等想想什麼適合女孩子吃的。」

容安看了沈臨風一眼:「您還從未這樣過呢!我看您一向最喜歡睡覺,可如今要陪著顏夫人和顏小姐,就不能再那般了。」

沈臨風一個爆栗子打過來,頗有些惱羞成怒:「你胡說些什麼呢,這話別到外面說。」

容安捂嘴偷笑,連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因為四月要去洛陽,葉淨婉和邵惜惜還有陳淑怡一起為她踐行,這次她們幾乎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葉淨婉只是覺得好笑,聽說祖父和祖母吵了一架。

要知道吏部可是掌管全天下官員的升遷,若是哥哥能娶到吏部侍郎的女兒,那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甚至人家祖父還是河道總督,哥哥是翰林,家世非常顯赫,只可惜後悔也來不及了。

窈娘倒是不在意這些暗流湧動:「我不久就要上京去了,日後諸位姐妹若是上京,可以去安仁坊顏家找我。」

葉淨婉舉杯:「顏妹妹,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對了,窈娘,你要去洛陽,就你和你娘去嗎?」邵惜惜最是熱心,她知道顏氏母女都如神妃仙子似的,二人雖然帶了護衛,但是總歸沒有男子在,就怕下人裡應外合也不是沒有。

也因為如此,邵惜惜很擔心,還道:「你們可要多帶些人手啊。」

窈娘想起沈臨風要和自己一起去,現下不好和她們說,只道:「好,多謝邵姐姐關心,我會多帶些人手。倒是你現在怎麼樣了?我見你眼圈怎麼有些黑。」

邵惜惜說著還打了個哈欠:「日日做繡件,繡鞋,還有連蓋頭上的鴛鴦戲水也得我自己縫,可不十分的累嗎?」

窈娘就經歷過顏如貝和顏寧馨的兩場婚事,繡鞋繡衣都是在繡坊定做的,新娘子要做的是荷包香袋這樣的東西,這是新婦要送給婆家人的。

所以,窈娘提醒道:「邵姐姐為何不在繡坊定做,旁的功夫還不如多做些別的針線,如此在婆家人家才能看到啊。那些繡衣雖好,可穿一日就得脫下來,費功夫不說,可能還比不得那些時興的繡衣。」

說白了,你也不是繡娘,平日大家的繡活不過是小打小鬧,怎麼比得上人家專門的繡坊。

這也是肺腑之言,若非是邵惜惜,她也不會說起。

邵惜惜抿唇:「我那繼母巧舌如簧,說新嫁娘只有自個兒做嫁衣才能婚姻更美滿,我父親素來不管這些庶務,我也只好這麼做了。」

「原來是這樣,邵姐姐,我之前在彭家姐姐的胭脂鋪子曾經入了一份乾股,我聽說彭家也有繡坊,她們正要分利錢給我,只可惜到時候我可能就不在這裡,那些利錢我也拿不到。不如就讓彭大姐兒換成蓋頭和繡鞋送去你府上,如此也當作是我送給你的成婚禮,哎呀,真的好想參加你大婚之喜,可就是沒功夫了。我爹爹也數次來信,催我和我娘回去。」窈娘加了最後一句,也怕邵惜惜覺得是施捨給她,怕她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