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至若春和景明,放眼望去,天上似杏靄流玉。船行十分平緩,只是偶然能聽見水聲,窈娘憑窗望外,早已失去了一開始上船的興奮之感。

這次三房除了老太太之外,全部人一起上京,人員也統一做了安排。

甄氏和解氏各自佔一座正屋,窈娘等四個姐妹,現下也比鄰而住。原本大家分散而住,倒也罷了,現在都住在一起,還住的這麼集中,矛盾也就來了。

顏應祁不願意放鬆她們的學業,即便是在船上,也依舊讓餘先生教導,自然,這也是餘先生教她們最後一年了,因為明年他已經要準備參加會試了。

偏顏寧馨的功課實在是連剛開蒙的顏應祁的小兒子都比不過,故而,顏應祁提出讓姐妹們輪流一日替顏寧馨把落下的課程補上。

如果是教有上進心的學生還好,偏偏顏寧馨心不在焉,也不大愛讀書。倒也不是不學無術,而是她會一直問許多問題,人也很跳脫,就跟屁股上長了跟刺似的。

今日教顏寧馨的是瑩娘,瑩孃的獅吼功聽的窈娘忍不住捂耳朵。

「想看會兒書都不成,實在是太吵了。」窈娘又從窗邊站起來,摔摔打打,頗有些不耐煩。

顧媽媽勸道:「姐兒,您不如趁此機會多歇息一會兒。」

「罷了,我去找我娘,我娘那兒還清靜幾分。」窈娘拿了兩本書,去到解氏這裡。

正好見哥哥也在這裡,窈娘高興道:「哥,你怎麼在這兒?」

顏景昭笑道:「我來給娘送了幾件玩意兒解悶。」

離開三老太太之後,顏景昭和解氏自然愈發親近,尤其是他看透了關氏和三老太太連成一線,或許關氏生下兒子來,連他都有可能被老太太放棄。

如此,他就愈發親近自己的生母解氏了,也能察覺到解氏才是真的為了他好的人。

解氏又問窈娘:「你這個時候怎麼過來了?昨兒不是還說要看書的。」

窈娘抱怨連連:「哪裡是我不看,是四妹妹教大姐姐讀書,那個獅吼功簡直把我的震的沒辦法,我是來您這兒躲清靜的。」

「窈娘,你可以因為性格或者和你大姐姐有摩擦生氣,但是要記住你爹對你大姐姐是很愧疚的,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人。」解氏語重心長道。

窈娘笑道:「我知道了,您放心吧。反正最多教兩個時辰,我也認真教,她學不會我也不會特別生氣。」

「嗯,這樣就對了。」解氏道。

顏景昭還要讀書,就先離開了,窈娘則在解氏這裡看書,她見顏景昭走了,就問起解氏道:「大嫂好點兒了嗎?」

關氏一上船就吐的昏天暗地,大家還以為她有了身孕,後來請大夫查驗,才知道是暈船。

「好點兒了,總是頭疼。」解氏不以為意。

窈娘伸了個懶腰,解氏讓她在自己這裡用飯,窈娘則道:「爹今日不過來嗎?」

解氏笑道:「你爹去馮姨娘那裡了。」

窈娘噘嘴,解氏看了女兒的樣子就解釋道:「你爹作為一家之主,他雖然對咱們很好,可是你大娘還有其餘的姨娘也都是他要照顧的人啊!不許做出這幅樣子了,讓人看到了像什麼樣子。」

「知道了。」窈娘心想,天下男子若是隻有一個女子就好了。

實際上關氏也是如此想的,三老太太在臨走之前又把身邊的一個丫鬟翠娥送了給顏景昭收用,現下關氏暈船,船艙裡也是一股氣味。顏景昭白日要讀書,晚上也要休息好,順便歇在前面,寶華和翠娥都在旁伺候。

關氏心中也是難受的緊,她爹雖說也有妾,但那個妾只是母親身邊的一個丫頭,平日過的跟老丫頭似的。顏家卻完全不同,妾侍們都光鮮亮麗,如此這般,誰不願意當妾?

偏偏,她現在什麼管家權,什麼都沒了。甚至連丈夫還暗自點她,說她很少給解氏請安。

關氏心道即便我要去請安,也是給真正的太太甄氏請安,這位上族譜有誥命,解氏有什麼?可她很清楚,如果她這麼說了,那就代表她得罪了全家人,公開和顏景昭決裂。

所以,她還得忍氣吞聲的對解氏恭敬。

「我現在也不那麼吐了,得儘快好起來再去請安。」關氏撫著胸口道。

喜鵲扶著她道:「二奶奶那邊送了一罐青梅過來,說是給您止嘔的。」

「替我多謝二弟妹,把我房裡的蜜餞也送一盒過去。」關氏也不得不感嘆於氏的確很會這些小手段,只是光有小惠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