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公開挑釁

一把手 唐達天 第2頁,共2頁

馮副書記說:「一瑋,好久不見你了,最近好嗎?」

蘇一瑋趕緊說:「謝謝書記的關心,我很好的。早上開會,不在辦公室,剛才回來一看你來過電話,趕緊打過去,我還以為書記下班了。」

馮副書記便呵呵地笑著說:「剛才送了一個客人,正好錯過了你來電話的時間。一瑋呀,你一切順利就好。我們就長話短說吧,我想問一問,你們西川的安居工程是不是承包出去了?」

蘇一瑋一聽就明白了,馮副書記關心此事的目的不為別的,是想要點工程,便慷慨地說:「還沒有承包出去,打算下個月投標。書記是不是有合適的人選,可以給我們推薦一家。」蘇一瑋說過之後,深為自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感到吃驚。這樣的話說得多恰當,明明是人家要工程,自己卻故意說讓他推薦一家。這樣一說,正好迎合了馮副書記的心理,給了他一個可下的臺階,也掩蓋了敏感問題上的尷尬。

馮副書記聽了果然高興得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說:「一瑋呀,我還真有一個親戚是做工程的,最近沒有活兒幹了,想讓我找點活兒,我哪找去?到時候讓他來找你,你不要顧忌我的面子,看看他的實力怎樣,能讓他承建就讓他承建,如果不行,也沒有關係的,千萬別為難。一瑋啊,什麼時候來省城?你大姐還常常唸叨起你,說你是一個重情義的人。下次來了,一定要來家裡做客,也好了卻你大姐的一番心意。」

蘇一瑋手握著話筒,靜靜地聽著,卻不住地點著頭,輕輕地應著聲。等馮副書記說完了,他才高興地說:「謝謝大姐的關心,下次去省城,一定去看望你們。書記,至於你的那位親戚,你讓他有空過來一趟,先對這裡的情況熟悉一下,我知道該怎麼做,你放心,決不會為難我的。」

馮副書記說:「那好,這兩天我就讓他先去一趟,具體情況你們見了面再談。那好吧,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了,我們都下班吧,有空再聯絡。」

蘇一瑋說:「好好好。」等馮副書記掛了電話,蘇一瑋聽到了話筒中一陣盲音後,才掛了機。心裡卻在想,本打算這個工程絕對不搞暗箱操作,真正來一次公正、公平的競標,看來,又搞不成了。也罷,給了他的親戚,也算是對馮副書記的一種報答。不過,話說回來,能得到馮副書記這麼高度的信任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如果馮副書記不信任你,他也不會向你說這些,恐怕你找上門去他也不接受。h3房產敲門磚/h3安居工程剛剛納入政府的議事日程,就成了許多建築商爭奪的一塊肥肉。按照慣例,凡是政府的工程,哪一項都能揩出好多油來,所以隨著這一專案的日益推進,爭奪這一專案的暗戰也拉開了序幕,除了本市的一些建築商,外市和省城的建築商們聽到這個訊息後也通過各種渠道和關係,找到了蘇一瑋。

蘇一瑋自是穩坐泰山,不為任何利益和誘惑所動,無論是金錢還是美色,都被他一一拒絕了。來的都是客,時間多了,就多講幾句公平公正公開競爭的大話,時間少了就少說幾句,總之有一條,喜歡你們參與,積極參加競標。蘇一瑋知道,在這個問題上絕不能含糊,不給他工程,就絕對不能佔對方一分一毫的便宜,哪怕是一頓飯也不去。否則,落個不仁不義之名,甚至對方會拿著你的把柄說事兒,那就實在划不來了。

這一天,方進財又找上門來了。方進財腆著一個大肚皮,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的小包兒,笑眯眯地進了他的辦公室。自從葉瑤離開西川后,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方進財。蘇一瑋一見方進財,就不由得想起了長腿猛女葉瑤來。

那天晚上他們照樣還是那幾個人,照樣吃喝得非常高興。等酒喝高了,他們幾個男的照樣把葉瑤交給他之後就溜之大吉了。他又與葉瑤來到了那家套房,他非常清楚地意識到,這是他與葉瑤的最後一次了。因為到了明天,葉瑤將回到省城,西川分公司這邊她就不再管了。葉瑤一進門,一個迴轉身就不顧一切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他又一次撫摸著她細軟的小腰兒,又一次吻著那溼潤潤的小嘴兒,隨著漸漸進入佳境,便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詞:「因為明天我將成為別人的新娘,讓我最後一次想你……」心裡竟湧起了一股難捨的酸楚,便停下吻,輕輕地對著她的耳朵說:「明天,你真的就走了?」

「嗯!」葉瑤點了點頭,隨後又說,「以後想我了,就來看我。」

他說:「我去看你,你還會對我這麼好麼?」

她說:「會的。你是一個能讓女人產生激情的男人。我會的。」說著,她就去解他的衣。

他說:「那我今天再讓你好好激情一次。」蘇一瑋突然想起了他與周小哭做過的程式,想在葉瑤身上體驗一下。

她說:「那好,就讓我把你永遠地裝在心底。」說著,她已脫去他的上衣,然後又去解他的腰帶。

他沒有動,一直看著她為自己脫光了衣服,他又去為她脫衣服。他就像一位雕塑藝術家在雕塑著一尊藝術蠟像,小心翼翼地一邊脫著她的衣服,一邊細細地品味著她的美。他與她只有過兩次,第一次,由於心急,再加上酒喝大了,沒來得及好好欣賞和品味就結束了戰鬥;第二次,是在他的辦公室,像做賊似的,雖驚險刺激,卻也心驚膽戰,哪裡還敢細細玩味?這是第三次,也可能就是他與葉瑤的最後一次,他打算從容地細緻地欣賞一下她每一個部位的妙處。他為她脫下了小背心,然後又為她解開乳罩的小扣兒。那小扣兒很緊,他用力拉了一下,才鬆了扣,乳帶也就順著她的玉背滑了下來,轉身一看,白白的兩隻乳房挺挺地立著。他怎麼都搞不明白,看去苗條纖細的她就怎麼這麼會長肉,該瘦的地方瘦得不能再瘦,該豐滿的地方豐滿得比豐滿的女人還要豐滿。他一口就含住了她的乳頭,她噝噝地吸了一口氣說:「別急,等……洗過了再……」

蘇一瑋原以為他與方進財的交易已經結束了,他批給了他地,他送給了他人,又送過錢。沒想到方進財這次又給他送了一套新裝修好的住宅房。方進財將鑰匙往蘇一瑋的辦公桌上一放說:「我們公司剛交付使用的樓盤,我給市長留了一套,也不算大,120平米,已經裝修過了,一切配備齊全,你隨時可以搬過去住。」

蘇一瑋看著辦公桌上的鑰匙,心裡一下波動了起來。說實在的,他真需要這樣一套房子,不是他自己住,而是想為鍾晶晶解決問題。他總覺得他有責任和義務幫幫鍾晶晶,為她提供一個像樣的住所,這樣他才會心安理得,去了也更加泰然自若。否則,總覺得一個堂堂的大市長,經常出入於一個單身女子的出租房,總有點不光彩,無論怎樣,也免不了有一種只佔便宜不出力的嫌疑。如果能有一個像樣的住所,他也算對得起她了,出入時也不會覺得那麼尷尬。他曾經想讓趙守禮為他想想辦法,找一個住的地方,但是,幾次話到嘴邊都沒有說出口,他覺得趙守禮對自己的付出已經夠多了,他的問題我還沒有解決,再讓他辦這事實在不好意思。現在,當他看著這串明光閃亮的鑰匙,不動心是假的,但是,一想到方進財為什麼要送給他,他就有些遲疑了。他並不是不放心方進財,通過幾次打交道,他已經把方進財視作可以信得過的人了。問題是,他覺得他從方進財那裡該得到的已經得到了,他現在再送房子給他,無非是想拿走安居工程的修建,可那項工程他只能給馮副書記的親戚留著,不能再給任何人了。

想到這裡,他微微一笑,將鑰匙輕輕一推,推到了方進財的面前說:「方總,謝謝你,我不是有房子住嘛!」

方進財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說:「市長,你還不相信我?」

他呵呵笑著說:「哪裡呀?別人信不過,你方老闆我還能信不過?不瞞你說,安居工程你就別想了,想也想不上。如果我再把那項工程給了你,別人會怎麼想?我們沒有什麼問題別人也會給你找點問題出來。」

方進財一聽,咧了大嘴撲哧一笑,笑完才說:「我的市長大人,你看我是那種得寸進尺的人嗎?我感恩都來不及了,哪裡還敢再向你伸手呀。說實在的,我沒有別的什麼意思,只是覺得你幫了我們大忙,一來,想答謝一下你,二來嘛,也真心想與你這位市長哥交個朋友。」

蘇一瑋一聽,心裡才漸漸坦然了。不過,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按他給方進財幫的忙,他已經知足了,該得到的已經得到了,他不能落下個貪得無厭之名。是不是方進財還有別的什麼要求?便說:「說吧,你老方還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別跟我兜圈子了。」

方進財又哧地笑了一下,不過這一次沒有剛才那麼長那麼響,完了才說:「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市長呀。我就實話說了,那片工業用地到手了,我們想轉產,用於房地產投資,到時候還望市長睜個眼閉個眼。」

蘇一瑋這才高興地用手點著他說:「你呀,你這點小花花腸子我早就看出來了,給你批地的時候我就知道用途在哪裡。地已經批給你了,你咋用是你的事,我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了。」

方進財又將鑰匙向他面前推了一下說:「房產證還沒有辦下來,想問問你,辦誰的名字好?」

蘇一瑋心裡一陣歡喜,表面上還得假裝一番,就故意說:「算了,這樣多不好。」

方進財說:「這有什麼?我本來就是建房子的,給你市長送一套算個啥呀?不過就是小了一點,才120平米,等下次再給你搞套大的。」

蘇一瑋馬上說:「這已經很不錯了,不用你再麻煩了。」

方進財說:「這房產證上用誰的名字合適?」

蘇一瑋深思了一下說:「鍾晶晶。鐘錶的鐘,天上星星亮晶晶的晶,就是三個日字。」

方進財掏出小本本,一邊記著,一邊說:「好名字,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個很好的人。」

蘇一瑋就笑了說:「你盡說好聽的話,從名字中哪能聽出人好不好?」

方進財說:「有這樣好聽的名字,又與市長的關係不一般,肯定是個很好的人。」

蘇一瑋就不由得一邊哈哈哈大笑著,一邊用手指著方進財說:「你這是什麼邏輯呀?雖然邏輯有問題,但是內容還是很中聽。等到以後有機會了,讓你見她一面,你就知道她是不是個很好的人。」

方進財說:「好呀,有機會一定拜訪一下。」

蘇一瑋突然詭譎地笑了一下說:「可不能讓你嫂子知道了。」

方進財說:「知道,都是男人嘛。」

兩個人說得正高興,聽到有人輕輕地敲了一下門,蘇一瑋趕緊將鑰匙收起說:「請進!」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別人,是趙守禮。

趙守禮進了門先是笑,蘇一瑋也就跟了笑著說:「你成天像個彌勒佛一樣,有什麼高興的事呀?」

趙守禮說:「看到你們倆都在,我就高興地笑了。」

蘇一瑋警覺地看了他們倆一眼說:「你們倆來我這裡是不是商量好的?」

趙守禮笑了說:「看來,什麼事都瞞不過首長。我們是說好了來你這裡,好久沒有與首長共進晚餐了,晚上一起去喝兩盅。」

蘇一瑋想,恐怕房子的事就是趙守禮暗中攛掇的結果。這個人精,別看笑起來憨厚得很,心眼兒卻不少。不過,他的心眼兒是在為自己好,由此,看他時也就越發覺得可親可愛了。想起上次金海岸娛樂城的老闆請他去吃飯,一直沒有去過,今日心情不錯,也正好有空,就對他倆說:「既然你們早已預謀好了,不去也不行了。那好,我給你們找個地方,是金海岸娛樂城,老闆用了我的字做招牌,請過我多次了,都沒有空,今日正好,也了卻一下他的心願。」說著就翻找著他留下的名片。

方進財說:「市長的字真好,什麼時候我也向市長求個字?」

蘇一瑋一邊翻著名片,一邊說:「好呀,找個比較休閒的地方,喝上半醉,才能寫出狀態。」說著,翻出了名片,撥通了電話,告知了金海後,掛了機,才又說:「說好了,金海岸娛樂城水晶宮房,你們有什麼人一塊兒叫上,在我面前別客氣。」

方進財說:「有也不能叫,與市長就餐,不能隨隨便便地亂叫人。」

蘇一瑋因心情愉快,也想叫鍾晶晶,就玩笑說:「別的人不叫可以,你的小蜜兒叫上吧,也好讓我們認識一下。」

趙守禮便攛掇說:「方老闆,首長特批了,就把阿姣叫上好了。」

方進財就咧了大嘴笑著說:「市長都沒帶,我哪敢帶呀?」

趙守禮就玩笑說:「首長,沒有外人,你就叫上吧。你叫上了,我和老方都叫一個,給你做個伴,你不叫,我們也不敢叫。」

蘇一瑋就呵呵笑著說:「讓我叫誰呀?」

趙守禮說:「你想叫還不多得很,隨便一個電話,她們不樂顛顛地就來了?」

蘇一瑋就笑了說:「我哪有那麼大的魅力?」說著看了看錶,正好離下班還有一刻鐘,就說:「我試試看能不能叫上。」說著撥通了鍾晶晶的手機。

趙守禮和方進財就屏住呼吸,在旁邊悄悄點了煙抽。

電話通了。蘇一瑋說:「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電話那頭輕輕地說:「謝謝,可是……今天不行!」

蘇一瑋一聽鍾晶晶的聲音有點不對,便問道:「怎麼啦,是不是晚上有安排?」

電話那頭還是細語慢言地說:「沒有,病了,有點不舒服,也沒有去上班,在家休息。改天好嗎?改天我請你。」

蘇一瑋手握著話筒,想起上次在醫院碰到她的情景,心裡「咯噔」了一下,上次她說病了,難道一直沒有好?我怎麼不知道去關心一下她呢?便說:「什麼病,重不重?」

她說:「沒事的,小感冒,很快就會好的。」

蘇一瑋的心這才落了下來,朝趙守禮和方進財笑笑說:「好不容易打電話約個人,結果她病了,沒有約上。還是你們約吧。」

趙守禮就笑笑說:「要不,我打電話給你叫一個,好不好?」

蘇一瑋看著趙守禮笑嘻嘻的樣子,知道他要打電話,肯定是要給周小哭打,海濱之行可能讓他看出了破綻。心裡不覺一驚,要是讓他知道了也罷,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就糟了。就說:「誰?」

趙守禮說:「愛哭的那一個?」

蘇一瑋說:「別人是不是也這樣認為?」

趙守禮說:「哪裡呀?首長的事別人怎麼能知道?我只是看到那小丫頭挺活潑挺可愛的,首長也不反感,就想把她叫來活躍氣氛。」

蘇一瑋這樣一聽也就放心了,便說:「你想叫你叫,別說我也在場。」

趙守禮說:「也好,給她來個驚喜。」說著就撥通了她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脆,也很清楚:「你好!請問你是誰呀?」

趙守禮說:「我是教委的趙守禮,晚上有沒有空,請你吃個飯。」

電話那頭說:「是趙主任,你好!還有誰?」

趙守禮說:「還有一位你熟悉的人,等你來了就知道了。」

電話那頭說:「搞得這麼神秘呀,那好,什麼地方,到時候我去就是了。」

趙守禮說:「金海岸娛樂城水晶宮房。」掛了機,他才對蘇一瑋說:「這小丫頭警惕性挺高的,還問有誰?要是我一個人請,怕是請不到的。」

蘇一瑋越聽越覺得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不過,聽了倒也舒服,便說:「誰能說清楚?」

趙守禮說:「冤枉呀,為了洗清冤枉,晚上我也得叫一個,老方,你的阿姣也叫上,讓首長檢閱一下。」

蘇一瑋呵呵笑著說:「好好好,一起帶來讓我檢閱,不合格的淘汰更新,合格的繼續留用。只要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可以彩旗飄飄。」

蘇一瑋剛一說完,趙守禮就從包中拿了一封快件遞過來說:「這是你的郵件,今天剛剛收到的。」

蘇一瑋接過,隨手放到了一邊,說:「完了,我這點小秘密都讓你們倆知道了。」

趙守禮說:「首長也太不信任我了,這麼個小事兒,你交給我就好了,還勞你親自去匯款呀?」

蘇一瑋說:「不能啥事兒都麻煩你呀。再說了,你也得讓我保留點私人秘密嘛。」

趙守禮說:「現在不是照樣知道了嘛!」

蘇一瑋說:「完了,完了,我的事讓你們知道了,你們趕快叫你們的人,也讓我知道一點你們的秘密。」

蘇一瑋雖然嘴上這麼詼諧地說著,心裡還在想著鍾晶晶。從海濱回來,他一直說要去看她,一直都沒有顧得上去,主要原因就是他給她買的禮物送給了葉瑤,他實在不好意思空著雙手去見她。送走葉瑤的第二天,他給那家專賣店打了款,讓他們以特快的方式再給他寄一條他上次買過的項鍊,等禮物一來,他就抽個空兒去看鐘晶晶。他又怕寄到他這裡讓外人知道了不好,地址就寫到了趙守禮那裡,讓他代收。現在,禮物寄來了,沒想到她卻病了,不知她是真病了,還是在生自己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