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瑋心想,這鬼丫頭,看我什麼,怕是笑我回到家裡整夜裝死?馬上別過頭說:「說到興奮到死,還真有這麼一回事。我過去在中央黨校學習時,聽到南方的一位同學講,他們那裡發生了這麼一件事,有位七十多歲的老頭與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姐發生性關係時,老頭興奮過度脫精而亡。老頭家人不服,將小姐告上法庭。法官請法醫驗屍查明原因,法醫驗屍後下一結論:舒服死了!」
大家一聽,轟地笑開了。
葉瑤也忍不住抿著嘴兒笑著說:「要真是那樣,也算死好了。寧在裙下死,做鬼也風流。我剛才講的笑話你們都笑了,還沒喝酒哩!」
大家都端起了杯,蘇一瑋也端了起來,正準備喝,趙守禮說:「市長不想喝就別喝了,我給你代了。」
蘇一瑋說:「沒關係,多喝不行,喝個十來八杯沒有啥。再說了,葉小姐講了這麼精彩的段子,我不喝說不過去呀。」
葉瑤碰了一下蘇一瑋的杯子說:「這才是人民的好市長。」
蘇一瑋笑著說:「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人民的好市長可不是在酒桌上表現慷慨的。」
葉瑤說:「當然是誇呀,這叫做酒品如人品,酒風如黨風,寧叫胃上開洞洞,不讓感情裂縫縫。」
蘇一瑋哈哈一笑說:「葉小姐不愧是從省城來的,深諳當今酒文化。好了,酒喝過了,現在該老方講了,方老闆,開講。」
方進財說:「我記下的都是帶黃的,不能在市長面前亂講。」
蘇一瑋說:「好段子都帶點彩,不帶彩的就不是好段子。講吧,沒關係的,要是葉小姐聽不下去了,就捂起耳朵,假裝沒有聽見。」
葉瑤就笑了說:「什麼叫假裝沒聽見?這不是讓我捂起耳朵偷聽嗎?領導就是領導,說話的水平就是高。」
趙守禮說:「所以,對領導的話只能意會,不能言傳。小葉,怎麼辦?還是捂起來吧。」
葉瑤說:「不捂!你們能講,我就能聽,誰怕誰呀?」
蘇一瑋看著葉瑤笑著說:「不假裝也好,老方,那你講吧,也不能太黃了。」
方進財就笑著說:「好了好了,我就講一個彩兒少的。這事發生在我的一位哥們兒身上。這位哥們兒特別喜歡上卡廳找小姐,一次喝酒喝得很晚了,也喝高了,非要上卡廳找小姐,大家覺得太晚了,就一起把他送到了家門口。本來我們不想上去,他非得拉我們一起上,我們只好跟著他上了樓。沒想到他老婆來開門,這位哥們兒真的喝高了,把他老婆當成小姐了,就對我們說,你們看,這位小姐長得多像我老婆!他老婆一聽很不高興,就扭頭進了臥室。我們到客廳剛坐下,哥們兒就說,我去打個電話,你們叫小姐,說著就進了衛生間。就在這時,客廳的電話響了,他老婆出來接起電話,剛聽了幾句,就氣得啪的一聲壓了電話,扭頭回到臥室,嘭的一聲關門。他老婆進了屋,哥們兒從衛生間出來高興地說,我搞定了,我們可以放開玩了。有人問他搞定什麼了?他說,我剛才給我老婆打了電話,說我們今天要加班,不回家了。」
方進財講完,大家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
蘇一瑋笑著說:「方老闆,這是不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事?」
方進財笑著說:「就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也不能承認。」
蔡國才說:「你這不是已經承認了嗎?」
大家又是一陣笑。
趙守禮說:「還是市長英明,一眼就看出來老方在講自己的事。」
葉瑤笑著說:「哎,方總,你再給我們講講,你酒醒了之後是怎麼給你夫人解釋的?」
方進財說:「我第二天死活記不起頭天晚上的事。幸好上班後有同事提醒,回到家後我就假裝糊塗地對老婆說,你看你,一點情調都沒有,跟你開個玩笑,你就當真了?我老婆果然被我哄信了,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哪有你這樣開玩笑的?」
大家就在說笑中喝了酒。
接下來該趙守禮了。趙守禮講了這樣一個故事:「一個留美學生愛吹牛,探親回家對他父母說,美國的工廠技術真是太先進了,一口大活豬送進去,推出來的是香腸!他的父親非常看不慣兒子的這種崇洋媚外,就生氣地說,那算什麼,我跟你媽更厲害,我香腸推進去,出來的是一口大活豬!」
趙守禮講完,大家一下笑得前仰後合。
蘇一瑋就在這種說笑中想到,人有多種需求,有交心的需求,有快樂的需求,有關係的需求,還有利益的需求。不同的需求需要不同的圈子,不同的圈子交往的又是不同的人。而這個圈子,應該是他最快樂的一個圈子,有他的死黨,又有他喜歡的女人,可以盡情地言笑,盡情地放鬆。h3權力附加值/h3王文達終於如願以償地當上了文化局副局長。
組織部副部長親臨文化局,在全域性職工大會上宣讀了市委的任命檔案,文化局局長張東明又宣佈讓王文達負責分管文化宣傳。會議最後,又讓王文達表態。對於類似於就職演說的表態,王文達不知私下操練過多少次了,沒想到一直等到現在才派上了用場。王文達從容地拿過話筒,面對二三百職工,講他要如何嚴格要求自己,勤政廉潔,執政為民,用好黨和人民賦予他的權力。講這些話的時候,他學著衛國華的樣子,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語速不緊不慢,聲音抑揚頓挫。這樣講話的效果果然不錯,彷彿控制住了整個會場,講話者馬上就有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難怪有人說,會不會當領導關鍵要看你會不會講話,領導水平的高和低更多地表現在講話水平的高低上。
在講話上,王文達最佩服的人還是衛國華,這並不是衛國華給他辦了事,而是在衛國華還沒有給他辦事之前他就是這麼認為的。衛國華的講話水平也是全市各機關單位的領導和幹部公認的。他從來不念秘書寫的稿子,即使在大場合講話,也儘量脫稿講,所以講得生動,別人也喜歡聽。王文達沒有當副局長之前,就想著以後自己當了領導,講話就像衛國華那樣,儘量不依賴稿子。現在,他真的當了領導,真的脫稿就講,馬上找到了自信心和優越感。
王文達過去尚且如此推崇衛國華,自從衛國華提拔了他,又有了飯局上的交往之後,他就越發覺得衛國華不僅是他尊敬的領導,更是他生命裡的貴人。
那天聚會的情景王文達記得非常清楚,他早早定好了包房,一個人守候在了那裡,先是等來了楊明山,又與楊明山一起等來了建委主任白金本,最後,才等來了衛國華。王文達原以為衛國華是一個很嚴肅的領導,沒想到在飯桌上卻非常隨和,還與他划拳,也能放開量喝酒,酒喝多了也罵人。當然,不是罵他們,而是罵那些像他那樣的大人物。雖然他沒有點名,但是,王文達卻能聽得出來,他罵的人是誰。王文達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他已經自覺不自覺地捲進了這個圈子,這是他多麼期盼而又無法入內的一個圈子,一旦進入,他的生命將會譜寫新的篇章。
就在這次聚會中,衛國華拍著他的肩頭說:「文達還是不錯的,好好幹,你的事過兩天就上常委會,會後一下文,你就是文化局的副局長了。」
聽了這樣的話,他無比激動地說:「謝謝書記的栽培,我一定好好幹!」
楊明山就接了話茬說:「光口頭上說謝不行,得實際行動,你得給書記敬一杯。」
王文達給衛國華斟滿了酒,又斟滿了自己的杯子,就端起酒杯說:「書記的大恩大德我今生今世不會忘記,吃水不忘挖井人,一切都在酒杯裡,給書記敬一杯,書記隨意,我先乾為敬!」說著,一仰頭,喝了一個底朝天。
衛國華也頗為動情地說:「文達這麼誠心,我也喝了。」
白金本說:「看得出來,文達是個實誠人,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以後成了文化局副局長,有了權,要更好地發揮你的作用。」
王文達自然聽出了白金本的弦外之音,也早就聽說白金本與蘇一瑋尿不到一個壺裡,也知道他與衛書記關係不一般,今日相見,果然看出端倪,他能被書記點名參加聚會,也必然知道內情。王文達自然也不敢怠慢,又斟了滿滿兩杯酒,給了白金本一杯,自己端了一杯說:「這一杯,我敬給白主任,以後還希望多多關照、指導。」
衛國華說:「應該的,應該的,金本得喝。」兩人一起喝了。
王文達又要給楊明山敬。王文達與楊明山可謂不打不相識,經過反反覆覆幾次暗中利用與較量,兩個人在利益關係的某一處最終達到了默契,彼此便也有了心心相印的感覺。
王文達端起杯子說:「楊總,承蒙你的關照,也承蒙你讓我有幸認識了衛書記和白主任,感謝的話千言萬語,都在這杯酒裡,我敬給你,我仍然先乾為敬。」
楊明山端起杯子說:「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能遇到你這樣意氣相投的兄弟,也是我楊某人的緣分,來,為了我們能以誠相待,幹了它。」
兩人砰的一聲,一杯酒碰成了半杯,一起一飲而盡。
那天晚上,王文達喝高興了,也喝高了。回到家裡,他興奮得一夜睡不著。雖說有些頭暈目眩,但是,酒醉心裡明,酒桌上每個人說的話,每句話的弦外之音,他都認真地做了盤點,做了細心的揣摩。他知道,他的副局長已經當定了,而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他還要繼續地做下去,一直達到目的為止。
王文達自從當上副局長後,隨之而來的待遇也發生了根本的變化,辦公室由單間換成了大間,辦公桌也由普通的換成了大班臺桌,單位給他配發了手機,工資上調了兩級。最使他受用的是,上下班都有小車接送,他再也不用騎腳踏車了。每當坐在寬敞明亮的大辦公室,每當坐著小車出入文化局,他心裡就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優越感和幸福感,覺得當官真好,有權真好。當然,有時候也有一絲絲難以名狀的失落感,為了得到這一切,他失去的實在太多了,失去了家庭,更失去了人的良知。但是,話說回來,哪個成功者的背後不是由一串串心酸的故事組成的?不失去家庭,也許得不到新的家庭;不失去良知,哪能得到尊嚴?失去的是內心裡看不著的東西,得到的是外在的實實在在的實惠。翻開歷史,哪一個朝代的歷史不是由爭權奪利書寫而成的?看央視《百家講壇》,無論是講《史記》《西漢》,還是講《三國》,詮釋的都是一個共同的思想: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相比之下,他失去的那點算什麼?他做的那點又算什麼?
失去的,他一定得想辦法得回來,無論是金錢,還是女人。他費盡心機地爬上來,絕不是為了一時的風光,更要從權力的運用中得到實惠。那5萬元錢雖然與這次提升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從成本核算的角度來說,肯定得列入其中。他的手裡一旦有了權,他就像其他掏錢買官者一樣,想得最多的就是利用職務之便怎麼收回成本的問題。
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王文達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一想,思路就立馬開啟了。針對市區內的網咖、電子遊戲機隨處亂開的局面,他覺得應該來一次全面的整頓,對學校附近亂開的,沒有營業執照的,該取締的取締,該沒收的沒收,對其他的要重新登記重新辦證,通過清查整頓,一方面可以創造一個良好的市場秩序,另一方面還能為文化局做一點創收。思路成熟後,他馬上寫了一個書面報告,遞交給了張東明局長。張局長正為這方面的管理不善發愁,一看王文達的報告思路明晰,措施得力,當場就簽署了「同意執行」的意見,並鼓勵王文達放開手腳大膽幹。
王文達當然也想幹出一點成績出來,好讓上級賞識,讓同級服氣,讓下級佩服。他很快從文化、稽查兩個科室抽調了二十多名精兵強將,分成4個小組,劃區分片對全市所有的營業網點進行稽查。他抽調人員的時候,當然沒有忘記抽調鍾晶晶。雖然得不到鍾晶晶,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她的喜歡。有時候,喜歡一個人是由不了自己的,你越是想忘掉她,越是忘不了。自從那次他向鍾晶晶投石問路之後,他就知道鍾晶晶的心已經邪到了蘇一瑋身上,她不可能考慮他的,不要說他當時還是一個科長,就是副局長、局長也未必能把她拉過來。如果能拉過來,自有拉過來的做法,他寧可不當副局長,繼續當他的小科長,也要守護著她,守她一輩子,絕對不出賣。如果拉不過來,他只能按拉不過來的辦法對待了,他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只能把她當成一個交換條件,換取副局長寶座。
現在,當利用她和蘇一瑋的那點秘密關係當上副局長後,他再看鐘晶晶,心裡還有了一種深深的感激,一種做賊心虛般的懺悔。如果沒有她的出現,如果她出現了沒有故事,如果故事沒有了使用價值,也許,副局長的位子將會永遠與自己失之交臂了。很多改變人生的邂逅,不過在不經意的瞬間。往往的,就是在瞬間裡暗藏了無限的玄機,解開了玄機的密碼,也許將會改變你的一生。
工作安排下去以後,王文達本來完全可以坐鎮指揮,但是,為了體現領導幹部親臨一線的工作作風,他也下了現場,而且,下的是鍾晶晶負責的那個小組。他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非要來她的小組,只覺得能與她一起工作會感到幸福,會得到快樂,他就來了。
沒想到,他來到現場的時候,鍾晶晶幾個人已經與網咖的老闆娘幹起來了。
這家網咖是典型的黑網咖,既無營業執照又無文化許可證,鍾晶晶自然要執行公務,老闆娘怎麼能輕而易舉地讓他們沒收財產?於是,雙方就發生了口角。鍾晶晶要沒收財產,老闆娘就攔住鍾晶晶連推帶搡,差點把鍾晶晶推倒在地上。文化局的小鞏與小謝當然不依了,就上去推開了老闆娘。沒想老闆帶著幾個人闖了進來,上去把小鞏與小謝推開了,雙方就鬧成了一團。就在這時,王文達來到了現場,鍾晶晶看到了王文達彷彿看到了救星一樣,那眸子裡含滿了委屈,也含滿了期望,只輕輕地說:「王……王局長,你看這……」
王文達知道鍾晶晶可能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心裡有點憐惜,但也不好表示,便裝出一副遇事不驚的領導派頭說:「這是怎麼回事?」
對方一看這人有點領導的派頭,就愣愣地向他看去,鍾晶晶大聲說:「這是我們的王局長,有什麼事兒好好說。」
局長親自下現場,對方先自怯了三分,老闆娘只好放低了聲調,說文化局的人搶他們的東西,還推了她。鍾晶晶當然要爭辯,說他們沒有營業執照,沒有文化許可證,屬於非法經營,要沒收財產,當然也說了先是老闆推了她。鍾晶晶說完,雙方又爭執了起來。
王文達說:「好了!」就這一聲,對方停止了爭吵。他這才對老闆說:「你當老闆的應該知道,沒有營業執照,沒有文化許可證,你這就是典型的黑網咖。按照規定,像這種黑網咖就應該取締、查封並沒收財產。你如果不服,可以上法院告我們,但是,你決不能影響我們執行公務。」
老闆娘一下亂了方寸,口氣也軟了許多:「你們不讓我們開我們可以不開,但你們不能沒收我們的財產。」
王文達說:「我們沒收財產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就是要督促你們來文化局辦證,到時候按規定補交了文化管理費,辦了證,你們可以繼續營業。你們要是阻止我們執行公務,把事情鬧僵了,恐怕對雙方都不太好。你們好好考慮考慮,是不是這個理兒?」
經王文達這麼一說,老闆開始動搖了,就說:「如果我們把文化許可證辦了,可以不可以把東西退還給我們?」
王文達說:「我剛才已經說了,當然可以。」老闆又看了看老闆娘,只好預設了。
王文達再回過頭去看站在一旁的鐘晶晶,見她眸子中流露出讚許,就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成就感,便親切地說:「讓你受委屈了。」
鍾晶晶搖了搖頭,燦爛地一笑說:「沒有沒有,幸虧你及時趕來了,減少了我的不少麻煩。」
自從這一次協作後,王文達覺得鍾晶晶見了他似乎比過去更加親密了,一口一個「王局」地叫著,叫得他心裡暖洋洋的挺受用。受用過後,他也在想,她顯然還不知道我的陰謀,要是知道了她不恨死我才怪。這樣一想,反而有點不自在了,就想著以後在工作上多給予一點照顧,彌補一下他心理上的缺憾。
又一次外出稽查,王文達下了樓剛要上車,看到鍾晶晶幾個人要擠在一輛客車上,就叫住了她說,「小鐘,要不你上我這車上來。」鍾晶晶應了一聲,就像一隻小鳥一樣飛來了。隨著車門一開,一縷女性的芬芳就貫入了充滿男人氣息的車內,王文達頓感心甘如飴。王文達好久沒有聞到過女人的氣息了,此刻,他不僅聞到了女人的氣息,而且聞到的是他心儀已久的氣息,那是一種令人嚮往的氣息,一種足以刺激男人荷爾蒙的氣息。之後,王文達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長得像鍾晶晶一樣的小姐。那次瀟灑後,她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像過電影一樣常常在自己的腦海裡過著。有時,也想著有空了再去瀟灑一把,一直沒有合適的時間,也就沒有再去過。這樣想著,他便回了頭,衝著坐在後座的鐘晶晶笑了一下。
鍾晶晶也笑了一下說:「還是坐小車的感覺好。」
廢話!怎麼能不好呢?要是不好,誰還拼死拼活地去爭官當?要是不好,我能把你這樣可愛的美人兒拿去做交易嗎?王文達想著,就笑了說:「小車上沒有美女,只是一輛普通的小車,有了美女,就成了香車美女,一下增色不少,感覺也不一樣了。」
鍾晶晶咯咯地笑著說:「王局真幽默,乾脆讓局裡給你配一個女秘書算了,你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就成了名副其實的香車美女了。」
王文達說:「好呀,等哪天小鐘當了辦公室主任,你就負責給我安排一個。」說著,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鍾晶晶說:「那你就先提我當辦公室主任,我當了主任立馬給你配女秘書。」
王文達想,這小娘們兒還是蠻有情調的,便玩笑說:「我要有那樣的能耐,就讓你直接給我當女秘書算了,還讓你配什麼?」
鍾晶晶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沒想到我們的王局還這麼會開玩笑,如果你真到了配秘書的級別,要配也得配一個年輕漂亮的,絕對不會要我這麼老的女秘書了。」
王文達從來沒有與鍾晶晶這麼開心地說笑過,更沒有聽到過她如此爽朗的開懷大笑,此刻聽來,發現她原來竟是這麼的活潑開朗,全然不是他過去印象中的冷美人的感覺。一高興,便也說了心裡話:「你哪裡能說老?三十左右的少婦才是最動人的時候。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到了需要配秘書的級別,恐怕沒有一個領導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為自己配女秘書。」
鍾晶晶說:「這是為什麼?」
王文達說:「為了他的個人形象,為了他能繼續當官。如果配一個女秘書,成天帶來帶去,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如果為這事兒溼了鞋,就太不值得了。況且,像這樣的事兒,即使你沒有溼鞋,也會傳出來點溼了鞋的閒話出來,所以大到省級、地級,小到縣委縣政府莫不如此,哪一級領導也不敢呀。」
鍾晶晶嘻嘻地笑著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有意思,真有意思。」
王文達想,有意思的事兒多著哩,你的那位大官人只怕是光顧了與你做愛,顧不上跟你說這些。這也難怪,誰叫你長得這麼美麗可人?要是換個我,我也一樣,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人間無數,誰還願意講這些無聊的事?
王文達自從與鍾晶晶有了幾次接觸後,似乎感覺到鍾晶晶看他的眼神兒也有了很大的變化,那眸子中多了一份熱情,也多了一份信任。王文達由此想,如果我與鍾晶晶的相識從這裡開始多好,讓我不知道她的過去,也不知道她與蘇一瑋的一切,更不會利用她的秘密作權力交換,也許我們會是另一種結果。但是,現在是不行了,即使鍾晶晶有意,我也沒心了。如果說喜歡,那也只能是一種異性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慾望。
稽查工作還算順利,不幾日已查封了數十家,沒收財產的五六家,停業整頓的有七八家。凡是牽扯到的都紛紛到文化局找他,有的找他減免補交的管理費,有的來讓他審批許可證,有的想請他吃飯,還有的到他的家裡去送禮。王文達當然不會隨便答應去吃他們的飯,也不能隨便接受別人的禮物,他知道,有些飯是不能吃的,吃了不好消化;有的禮物是不能接受的,接受了會燙手。
那個與鍾晶晶發生過矛盾衝突的老闆也來了,一聽說要補交一年的管理費總共8000元,死活不肯交,就來到王文達的辦公室要他減免一些。王文達說:「這是規定,不能減免,你就交了吧!交過管理費,辦上許可證,你就可以領回扣押物品,合法經營了。」
老闆說:「王局長,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交8000都歸公家了,你一分落不下,還不如我們私下裡做個了結算了。」說著就隨手將門關了,拿出一個紅包兒放到了他辦公桌上:「這是4000,就算我們交個朋友。」
他將紅包朝外一推,堅決地說:「朋友可以交,但是,這錢我是堅決不能收的,你還是交到辦公室去吧。」老闆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收起錢,去辦了補交手續。
這種所謂的補繳管理費其實說到底就是罰款。但是,他們不能說是罰款,一說罰款,必須要上繳市財政局,只有冠冕堂皇地稱之為管理費,才能合理地收入文化局的小金庫。所以,類似於文化局這樣的行政執法部門,要想搞點油水,利用行業特點,隨便打一個擦邊球,就能從企業和個體工商戶身上揩出一些油來,用於他們的吃喝玩樂公費旅遊獎金福利。
這是於公。要論於私,也有好多空子可鑽。當然,王文達知道,像這樣公開敢與執法人員較勁的人,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況且大家的眼睛都盯著處理結果,如果收了他的錢,無疑是搬起石頭朝自己的腳上砸。王文達絕對沒有那麼傻,也絕對不會伸著腦袋往別人的槍口去撞。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有的人託了熟人,到他家裡來送一點,讓他減免一下,雙方得利,他做了順水人情還獲利,為嘗不可?然後批一個條子,稽查辦的人就給辦了。具體辦事的人也不會問個中的原因,即使有人問,他也會理直氣壯地做出回答說,這是市裡某書記打來電話讓我處理的,或者說是某局的局長,與文化局有關係,他來求情我能不答應?云云。問話的人誰會一一核對去?其實,這就是一個空子,這種空子自然是從上而下為他開啟的。過去類似於這樣的稽查也很多,凡是搞了大動作的,總要收一批物品,前腳剛沒收,後腳就有一些領導把電話打到局長那裡求情,局長自然不會抗拒,只好批了免費單。這就是行政單位內部的潛規則,這種規則延續下來,也正好給了王文達一個藉口,趁著這次大稽查,一方面整頓了網路市場秩序,淨化了文化環境,為文化局創收了十多萬元資金,同時也為自己撈了不少好處。雖然這些好處離他的投入還有距離,但是,如果按這樣的速度,不到半年將會收支平衡,不出一年將會翻一番。
王文達從權力的運用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權力是個好東西,真是個好東西。h3「接待處處長」/h3西川市招商引資的隊伍出發了。
這次招商引資小組比過去簡練多了,加上工作人員和新聞記者一共十多人,按計劃安排,他們先統一坐車到機場,然後一起登機,直接到達招商引資目的地海濱市。
在市政府大院集中出發時,蘇一瑋看到周小哭在一輛麵包車前進退兩難,周小哭也看到了他,上前打招呼。蘇一瑋問她是不是隨團去採訪?周小哭點了點說:「是呀,車上人滿了,看看能不能擠上?」蘇一瑋說:「那你坐我的吧。」周小哭高興地說:「太好了,那我就坐市長的車。」蘇一瑋表面上一本正經的,內心卻暗暗高興,從西川到省城飛機場,至少也得五六個小時,有這麼一位美女相陪,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坐車也有講究的。對一般的人來講,都覺得副駕駛室的位子好,光線好,視覺開闊。一些剛剛當了副局長的,或者是當了很多年局級領導的,都喜歡坐這個位子上。其中的原因除了視野開闊外,更是一種權力的象徵,如果你坐在後面,別人看不到你,你的身份,你的地位怎麼能顯示出來呢?而地級幹部就不同了,他們常常在電視報紙上露面,大家都認得他是誰,根本不需顯擺,就都願意坐在後面,覺得安全,副駕駛室一般都成了秘書的專座。蘇一瑋也不例外,讓秘書坐前面,自己坐後面。這樣一來,周小哭就只能坐在後排了。
自從周小哭的兩篇報道上了省臺之後,蘇一瑋對周小哭的看法越來越好了,覺得這個小丫頭不僅人長得機靈,生得漂亮,新聞敏感性也很強。好的記者就是這樣,能從平常中發現不平常,能從不平常中提煉出有價值的新聞來。正是有了周小哭的發現與提煉,他才兩次登上了省報省臺,極大提升了他的社會影響力,也無疑為他的政壇生涯奠定了良好的輿論基礎。雖然他嘴上沒有向周小哭說過一聲謝字,但是,在內心裡他還是非常感激她的。這次抽調隨團採訪記者,無須他吩咐,李家昌有意抽調了她。秘書長是領導肚子裡的蛔蟲,他必須知道領導的所思所想,不知道這一點,他就不是一個好的秘書長。在這一點上,李家昌很稱職,蘇一瑋對他也很滿意。
周小哭一上來,就帶來了一縷淡淡的體香味,蘇一瑋一聞到心就醉了。於是,便心醉著對周小哭玩笑說:「小哭,這個名字很特別,是不是小時候愛哭鼻子,才起了周小哭這個名字?」
周小哭嘿嘿一笑說:「你怎麼知道?」
蘇一瑋說:「怎麼不知道?你不是告訴過我,你第一次採訪我時就哭了鼻子,可以想象你小時候肯定是個哭鼻子大王。」
周小哭一聽就咯咯咯地笑起來,習慣性地握緊小拳頭,做出要打人的樣子,可是又馬上放下了拳頭說:「你把人家氣哭了,還好意思揭短?」
蘇一瑋心想,這又是一個小妖精!那說話的語氣,那小樣兒,實在讓人愛憐。要是車上沒有他人,僅他們倆,說不準那一拳就落了下來,砸在他的身上那將是何等的熨帖?想著,眼裡不由得放出了光,接了她的話,笑嘻嘻地說:「我不知道人家那麼愛哭,早知道人家那麼愛哭,我就不會朝人家發那麼大的火。」
周小哭白了他一眼,那白,分外帶著欣賞,甚至還有一點愛慕。然後,她又突然嘻嘻一笑說:「你看你看,現在又學人家。嗯!說的根本不是心裡話。」
蘇一瑋就哈哈笑了起來,覺得妖精就是妖精,雖是小小年紀,卻風情自若,天生的一個尤物,一個眼白,一個淺笑,都能釋放出許多迷人的資訊來。有的人只會生兒育女,怕是一輩子也不懂風情,賣弄更是談不上了。笑聲止住時,他便也想好了要說的話:「人家還沒有告訴我,周小哭名字的來歷哩。」
周小哭就笑說:「我的名字真是小時候愛哭鼻子得來的。上幼兒園時,我的名字本來叫周靜怡,因為愛哭鼻子,小朋友就給我起了一個周小哭的諢名。後來長大了,才知道諢名比真名好,報考大學時,我瞞著家人悄悄把名字改成了周小哭。」
蘇一瑋笑著說:「看來,你小時候就是個調皮蛋。」
周小哭嘿嘿一笑說:「你怎麼知道?」
蘇一瑋說:「我從你瞞著家人改名字就知道,調皮中還有點反叛。」
周小哭高興地說:「說對了,說對了,我真是那樣的。」
蘇一瑋說:「不過,話說回來,周小哭的名字還是比周靜怡要好聽些,也活潑些,改得好!」
周小哭說:「真的?」
蘇一瑋說:「當然是真的。不過,老天真是不公,女孩愛哭鼻子說是可愛,男人愛哭鼻子就成了窩囊廢。」
周小哭說:「男人是上帝根據世界的需要創造的,女人是上帝根據男人的需要創造的,當然得有區別啦。」
蘇一瑋心裡一驚,這小丫頭反應真快,說得也好,就又說:「所以說,男人的拿手好戲是撒謊,女人的看家本領就是撒嬌。」
周小哭嘻嘻笑著說:「所以女人做情人的時候,會讓男人心疼,女人做老婆的時候,會讓男人頭疼,就是這個道理。」
蘇一瑋暗覺這小女子越戰越猛,不敢戀戰,哈哈一笑說:「記者的嘴不得了,說出的話真是入木三分。」
有了周小哭隨行,蘇一瑋感覺這一路甚是愉快,即便是閉目小憩,有了瀰漫在車中的香氣作陪,比平日愉悅了很多。心裡便想,人這東西真是慾望無底,得到鍾晶晶時,他覺得他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根本不想再與別的女人有染;遇到了葉瑤,又止不住心旌盪漾,不知不覺地拜倒在了她的小石榴裙下。現在,當他看到旁邊的周小哭時,心裡又一波兒一波兒地蕩了起來。於是,便不斷地暗暗告誡自己,無論如何也要遏制住自己的慾望,即使周小哭再好也不能動她,否則,太多了將來怎麼收場?
從大西北突然來到風景秀麗的南國海濱,反差真是太大了,不同的氣候,不同的風景,彷彿到了另一個世界。下了飛機,進入市區,大家感到異常興奮,這裡與大西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裡有風中搖曳的椰子樹,有四季盛開的鮮花,有細絨一般的草坪,有遼闊的大海,還有可以打包帶回去的新鮮空氣;這裡的馬路兩旁都有花草相間的綠色長廊,隨路延伸而去,飄渺如絲帶般秀美;這裡的姑娘打扮時尚,穿著洋氣,軟聲細語的說話聲,讓人一聽就醉;這裡的氣候冷暖適宜,只穿一件短袖衫,不冷也不熱,讓人平添幾分精神與自信。大家無不為這迷人的景色所傾倒,無不為這裡的美而讚歎。
晚上,蘇一瑋的老同學、海濱市的市長劉信明代表海濱市委市政府熱情地接待了他們。餐桌上,南北兩種不同的地域文化涇渭分明。北方是無酒不成席,不醉不饒人,只有把客人灌醉了才顯出主人對客人的熱情。南方卻不同,你能喝則喝,不能喝也不勉強,這樣才顯出對客人的尊重。劉信明深知西北人愛酒且豪爽,又逢老同學蘇一瑋,自然是喜不自勝,雖不勝酒力,卻頻頻舉杯相碰。一沾了酒,南北兩地朋友彷彿親密了許多,你敬我,我敬你,相互一敬,整個宴會廳氣氛馬上活躍了起來。
蘇一瑋與劉信明在同一個桌,兩人幾年不見,又都是地方政府的一把手,自然親切無比,心裡高興,酒也喝得高興。喝到高興處,蘇一瑋突然聽到了一陣嬉笑聲,循聲看去,見斜對面餐桌的周小哭正與同桌的一個南方人猜拳。蘇一瑋就想,這小妮子竟然這般好酒?早知如此,就叫她過來陪陪劉信明。就在這時,正好與她的目光相撞了,便朝她招了一下手,周小哭就滿面紅光,一臉燦爛地向這邊走了來。
周小哭來到桌前,恭恭敬敬地舉了杯,對劉信明說:「謝謝劉市長的熱情款待,借你的酒敬你一杯,歡迎你到我們西川做客。」
劉信明立馬站了起來說:「謝謝美女,希望你們這次來海濱玩好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