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潘雷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弄得雲裡霧裡的,他急得原地轉了一圈,一邊是擔心進賊丟東西,二是想不通仇非為什麼會這麼說。
仇非作勢就要往外跑,「啊什麼啊!趕緊的,拿上鑰匙,跟我下樓。」
潘雷還想追問清楚,只見仇非撂下這句話,撒腿便往外跑,他來不及追問其他,掏出褲兜裡的鑰匙,也跟著跑了出去。
兩人連電梯都沒等,直奔消防通道,潘雷腳步飛快緊跟在仇非身後,「你怎麼知道店裡進賊了?到底什麼情況啊?」
一兩句話也解釋不清楚,仇非三步並作兩步,「你跟我走就行了,進沒進賊到店裡不就知道了嗎?」
幸好樓層不高,下樓也沒費多少時間,雖然捲簾門緊閉,可從門縫之中,還是有光漏了出來,屏住呼吸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門裡的動靜。
潘雷錯愕地看著仇非,一副果然有人的表情,仇非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示意他拿鑰匙開門,潘雷抿著嘴唇,生怕打草驚蛇,輕手輕腳地將鑰匙插進了孔裡,他深吸一口氣,擰動鑰匙,拉開卷簾門一氣呵成。
刺眼的燈光直射著兩人的眼睛,見光的一瞬間,兩人眼前皆是一片模糊,直到看清店裡的情形,盛群正一臉錯愕地坐在林驚蟄的車上,良久才反應過來,表情凝固的臉龐上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
「非……非哥……雷哥……你們怎麼下來了……」盛群已經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可聲音還是有些發顫,簡直就是把做賊心虛寫在了臉上。
上次店裡的賬目不對,他跟仇非心裡跟明鏡似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誰做的,但是仇非有心給盛群一個機會,作為一起生活的朋友,潘雷也不好為難盛群,所以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回他只當盛群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還問我們怎麼下來了?你不是去買燒烤嗎?怎麼買到店裡來了?大半夜的你來店裡幹什麼?」說實在的,手腳不乾淨的人,照潘雷的性格,他是一次機會都不想給,仇非這次是拉上自己來堵盛群,擺明了是想跟盛群攤牌,所以他說話也沒多委婉,「上次店裡的賬不對,仇非沒跟你計較,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短短幾秒鐘,盛群腦子高速運轉,他在承認自己偷錢,和給林驚蟄的車動手之間選擇的前者,他顫顫巍巍下車,順著潘雷的話接了下去。
「哥……我以後不敢了……我就是鬼迷心竅……我真的不想的……」
潘雷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他知道盛群家裡的情況,所以也明白仇非為什麼放盛群一碼,但是大家包容他,他非但沒有改過自新,反而變本加厲。
「你他媽!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你知不知道人窮志不窮啊?我跟仇非當初在外面窮得都快要飯了,都沒想過偷。」
別說是偷東西,就連給人當學徒偷懶都不會,他們是沒什麼文化,但是做人至少是勤勤懇懇,腳踏實地。
盛群拽著潘雷的胳膊不放,央求道:「哥……這真的是最後一回了,我真的不敢了……你們就原諒我這一回,求你們了……我發誓……」
說到底這是仇非的店,他們關係再好仇非也是老闆,在決定一個員工去留的問題上,只有老闆才有發言權。
潘雷覺得很奇怪,仇非一直沒有發話,不像他,不管生不生氣,原不原諒盛群,他都不應該是這個反應,至少得表態。
不只是潘雷,盛群也察覺到仇非的異樣,他小心試探道:「非哥……我……」
仇非往後退了一步,跟盛群拉開一段距離,確定盛群碰不到他,他才緩緩開口,「你到店裡來到底是為什麼?」
盛群心裡咯噔一下,仇非不信他來店裡偷東西,難道仇非真的發現了什麼?他怎麼發現的?自己剛剛檢查過車子,沒有問題,還是說林驚蟄告訴過仇非,那天晚上在店裡見過自己,難道真是林驚蟄?
盛群咬緊牙關,口腔內壁的軟肉被他咬破了皮,他腦子閃過無數種可能,最後努力安慰自己冷靜下來。
就算仇非懷疑又怎麼樣?仇非又沒證據,難道僅憑林驚蟄的片面之言,他咬死不承認,仇非能拿他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