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我怎麼謝?」仇非戳著碗裡的米飯,翹起的嘴角在刻意地控制下撅起奇怪的弧度,「你要是真想謝我,明天晚上跟我約會唄。」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有了上次的經驗,林驚蟄覺得自己吃了不止一塹,他長記性了,跟仇非約會絕對沒有好事。
「呵,不去。」
拒絕得這麼幹脆,仇非見商量不行,立馬換上了死皮賴臉的嘴臉,「去唄,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下午可鬱悶了。」
「潘雷回來了,你還能鬱悶,你跟他正好尿一個壺裡。」
「我現在跟他尿不到一個壺裡。」就是因為潘雷的事情自己才鬱悶呢,仇非長嘆一口氣,「你上午不是說盛群和張雪凝在談戀愛嗎?今天潘雷一回來,告訴我他回去相親了,如果順利的話,年末兩人就要結婚。」
仇非如果鬱悶,那林驚蟄心情就會大好,私房菜的味道確實不錯,他把仇非的抱怨拿來下飯呢,胃口都變好了。
「結婚那不是好事?你見不得你朋友好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說他要是結了婚,就得把女方接到城裡來,到時候要出去租房子,那張雪凝跟盛群好上了,他倆不得也要單獨出去租房子,到時候就只有我自己住了,我從來沒想過他們會搬出去。」
人可以一直享受孤獨,但前提是他從未經歷過熱鬧,這種落差林驚蟄深有體會,在爺爺奶奶剛去世的那一年裡,他最害怕晚上一個人待在家,靜悄悄的,幾乎聽不到什麼聲音。
見林驚蟄不說話,仇非趁熱打鐵,「所以,就當是可憐可憐我,明天晚上跟我約會。」
原來在這兒等著自己的。
林驚蟄的「不」剛說出口,仇非按住他的手腕,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而且老待在家裡多沒意思,出來吹吹風,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我推著你,多好,就這麼說定了。」
仇非也算是摸清了跟林驚蟄相處的門道,林驚蟄拒絕,自己就得厚著臉皮糾纏,林驚蟄拒絕得不激烈,自己就得當他默許。
為了讓林驚蟄沒有拒絕的理由,仇非主動道:「吃完飯我幫你放洗澡水,回頭幫你把地板拖了,把垃圾收拾了,澆了花,噴了藥,你早點上床休息。」
「我謝謝你。」
「不客氣,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仇非言辭懇切,真情實感,「追人嘛,總得拿出點態度來。」
呵,林驚蟄被仇非這副還沒喝已經有點微醺的狀態弄得哭笑不得,狗皮膏藥。
因為第二天要跟林驚蟄約會,仇非興奮了一早上,好不容易捱到下班關店,煙花都放在了後備廂,而且潘雷要幫忙佈置,他得先把車開走,仇非沒有辦法,只能覥著臉找林驚蟄要車鑰匙。
「林老師,你可以出門了嗎?」
此時的林驚蟄蜷縮在沙發上看電視,要說他沒準備吧,他還換了套外出穿的衣服,要說他有準備吧,身上還是那套寬鬆款式的棉綢衣服。
林驚蟄撐著腦袋瞥了擅自進門的仇非一眼,客廳沒有開燈,只有電視螢幕的光亮著,仇非被林驚蟄慵懶的眼神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車……不在店裡。」仇非抓著腦袋坐到林驚蟄身邊,「把你車借我開開,我帶你出門。」
約會還有仇非這樣,他要帶自己出門,還得開自己的車,林驚蟄也是服氣,朝放車鑰匙的位置抬了抬下巴,沉聲警告道:「如果你要像上一次一樣出洋相,就別帶著我一起了。」
哪兒能出洋相呢,仇非心裡為自己辯解,嘴上還得連連答應。
「不會不會。」
上了車林驚蟄才想起來問去哪兒,仇非發動車子,轉頭自信朝他挑了挑眉,「江邊。」
林驚蟄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江邊還不如商場呢,商場至少人多,丟臉點,不會危及性命,大半夜的去江邊,仇非腦子一抽,自己現在腿腳又不好,想叫救命都沒有機會。
「哎呀。」仇非看出林驚蟄的擔憂,拍拍對方的手背,「林老師,你把心放進肚子裡,約會而已,你別搞得那麼緊張。」
仇非越說得信誓旦旦,林驚蟄心裡越是沒底,可惜他沒有機會下車,而且他不放心讓愛車跟仇非單獨相處。
不是過年過節的,濱江路上行人不多,仇非期間看了好幾次手機,像是在跟人確定訊息,林驚蟄問他在跟誰聊天,他也打哈哈。
「到了。」
林驚蟄聞聲轉頭看向車窗,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長江大橋還亮著燈,他按下車窗玻璃,還能聽到浪花聲。
就這環境哪兒像是約會啊,更像是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