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夫婦和林驚蟄都沒說話,氣氛在頃刻間凝固,仇非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沉默,開口問道:「有事兒嗎?」
聽到仇非的聲音,中年夫婦錯愕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打量,見仇非一副主人家的口吻,臉色逐漸變得不好看起來,男人輕哼一聲,還是女人回答了仇非的問題。
「我們找他。」
見女人手指林驚蟄,仇非沒搞清楚狀況,他還以為這夫妻倆是來上課的,畢竟在林驚蟄這兒學書法的中老年人不在少數,他拿過放在桌子上的廣告單,主動上前介紹。
「二位學書法的是吧,你們算是找對人了,我們林老師水平一流,這些年教過的學生不計其數,不少人拿到了不錯的成績。我們這裡成年人書法課是每週一、週二早上,現在已經開課一段時間,二位看看時間上有沒有衝突,課時費上面也有寫,有什麼問題你們只管問我,我都知道!」
仇非一拍胸脯,信誓旦旦保證,別的他不敢誇下海口,林驚蟄的招生廣告單他可是研究得很透徹,當初為了從有限的資訊中更大限度地瞭解林驚蟄,他可是把廣告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瞭然於胸,就算廣告單上沒有的,憑他現在對林驚蟄的瞭解,也能現編出來。
女人尷尬地擠出一個笑容,「我們不是來上課的。」
不是來上課的?
仇非疑惑回頭,想從林驚蟄的臉上找到答案,可惜林驚蟄冷著一張臉,比平時看著更加不近人情。
林驚蟄原是想讓仇非先回去,沒想到一直沒有開口的男人說話了,「這麼多年了,還是不學好,當初就不該聽你爺爺的,應該好好讓你去大城市治治病。」
男人用刻薄的眼神遊移在林驚蟄和仇非之間,嫌棄之色呼之欲出,看他倆像是在看什麼病毒。
仇非沒所屌謂,他這人最不會看的就是眼色,但是他替林驚蟄擔心,畢竟男人說該帶林驚蟄去看病,林驚蟄病了?還得去大城市才能看,是很嚴重的病嗎?
「我們是林驚蟄的父母,有話跟他說,這是我們家的私事,麻煩你迴避一下。」男人頤指氣使。
父母啊,仇非抓了抓腦袋,那確實是人家的私事,他不該繼續杵在這兒,他也沒在意男人的不客氣,正打算離開,手腕一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來,他低頭一看,是林驚蟄的手。
「咋了林老師?」
「你不用走。」林驚蟄雖然是跟仇非說話,但是視線始終盯著他的爸爸,「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啊?什麼情況?
仇非想問來著,手腕上冷冰冰的,林驚蟄的手怎麼這麼涼?他都忍不住想給林驚蟄捂熱。
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林爸爸氣得脖子都粗了,「大庭廣眾之下……要不要臉……」
啊?怎麼就不要臉了?
「有事說事。」林驚蟄對父母的態度也格外冷漠。
林母怕父子倆起衝突,擋在兩人中間,「我跟你爸爸的想法是把你爺爺奶奶的墳遷走,離我們近點,以後祭拜也方便,小城市發展停滯不前,你還年輕,也應該出去看看。」
「來找我是問我的想法嗎?我不同意。」
「你這個孩子……我們在和你商量,你怎麼……」
「商量?那我就有反對的權力,如果說只能同意你們的做法,那不叫商量。」
林母被堵得啞口無言,無力地看著林驚蟄,眼裡滿是失望。
見兒子這麼強勢,跟父母說話都這麼不可一世,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林父勃然大怒,「你說得對,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你可以不走,但是你爺爺奶奶的墳我們要遷走,你沒資格不同意。」
林驚蟄沒說話,林母以為他是默許了,上前一步,柔聲道:「驚蟄,你是同意了嗎?」
場面一度劍拔弩張,仇非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深陷這場家庭風波的,他沒打算走,因為林驚蟄看似說話冷靜,但捏著他手腕的手越收越緊,手背上的青筋幾乎鼓了起來,林驚蟄沒有同意。
「你們想遷就遷,我反對不了,你們能遷走,我也能遷回來。」
「你是不是瘋了!」林父震怒,「你就不能讓你爺爺奶奶安生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