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行啊?」仇非非但沒有覺得難堪,眼看林驚蟄要進屋,他還扯著嗓子厚著臉皮喊道,「我還得來上你的課呢?」
原本想撂下狠話瀟灑離去的林驚蟄聽到這話猛地回頭,這倒是提醒自己了,仇非的學費還沒退呢,林驚蟄從兜裡掏出手機,給人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又重新傳送了好友申請,雖然不情願,但是早點把錢退給仇非,也算是了卻了自己一樁心事。
「好友通過一下。」
仇非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林驚蟄道:「我把學費退給你。」
「嗯?」仇非沒臉沒皮的笑容僵在臉上,他趕緊收回手機,彷彿晚一秒,錢就會退回到他手機上,那他就沒借口跟林驚蟄相處了,「那怎麼行?」
林驚蟄眼神不悅,以為仇非是擔心學費退少了,「我全退給你,一分不會少。」
「全退給我也不行啊,我還要上課呢,我不要。」仇非將手機死死捂在胸口,像防賊一樣防林驚蟄,林驚蟄確實是賊,是偷他心的賊。
平時上課已經夠煩了,林驚蟄所有的耐心都留在了課堂,見仇非不肯通過好友申請,他也懶得繼續掰扯,轉頭就往屋裡走。
鐵門外的仇非信誓旦旦保證,「林老師,我一定好好上課,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話是這麼說,仇非這兩天有的忙,一是汽修店生意好,原本的四人組現在只剩下三人,手動洗車的張雪凝不在,一下子打破了店裡分工的平衡,二就是張雪凝,她現在還在派出所,仇非他們不放心她一個小姑娘家,每天都會去看她,這導致仇非週一週二都沒法去上課。
先前當學生的時候,仇非想逃課就逃課,老師抓都抓不回來,現在怕林驚蟄對自己的印象不好,仇非不光花著大價錢學書法,有事不去還得老老實實跟林驚蟄請假。
因為怕被退學費,仇非死活不通過林驚蟄的好友,現在為了給林驚蟄發訊息,他偷偷摸摸點了同意好友申請。
「林老師,這幾天店裡有點忙,沒辦法來上課,我跟你請一週的假。」
好些天沒給林驚蟄發微信訊息,仇非惦記得慌,可他根本不敢多回味,趕忙給人拉黑,拉黑不刪除就這點好,對方沒辦法轉賬,等自己想要發訊息的時候,又給林驚蟄從黑名單裡放出來就成。
看到仇非的訊息,林驚蟄在選單欄找了好半天的轉賬圖示,介面下方少了好幾個功能,他不太確定,試探性給仇非發了個「?」,對話方塊前醒目的紅點看得他拳頭捏緊,臉色都黑了。
也是讓這個沒品的暴發戶學會拉黑這一招。
短短五天的拘留,張雪凝出來的時候多少有些憔悴,平日裡光鮮活潑的小姑娘看著蔫蔫的。
仇非指著自己和盛群道:「潘雷留下來看店了,我跟盛群來接你。」
盛群拿出準備好的艾蒿,對著張雪凝上下掃動,嘴裡還唸唸有詞,「雪凝姐,去去晦氣,我們給你帶了新衣服,待會兒去洗浴中心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回去。」
從洗浴中心出來,張雪凝換了身衣服,整個人精神狀態好了不少,要不是怕仇非和盛群等著急了,她高低在裡面吃夠自助再出來。
「走吧,我好了。」
只是五天而已,再看到太陽張雪凝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挺想開啟車窗吹吹風的,可現在天熱,車內開著空調。
雖然仇非什麼都沒說,但是她不能沒有自知之明,她其實不該留在仇非這兒的。
「非哥。」張雪凝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性子,腦子還沒想明白該不該說,嘴已經先張開了,「我想了想,我還是別留在你這兒了,雖然現在經濟不景氣,廣東也沒有以前那麼容易掙錢,但是我想在那邊找個工作,養活我自己肯定是可以的。」
剛好遇上紅燈,時間還挺長,仇非停車熄火,從後視鏡裡看了張雪凝一眼,「你以為出去工作就這麼簡單,我跟你雷子哥又不是沒去過,別說女人,就連男人也不見得容易。」
張雪凝沉默了,她沒有學歷,沒有背景,更沒有多少錢,隻身到陌生的城市,碰壁是小,人身安全上吃虧是大。
「你要是因為你爹的事情,大可不必。」仇非想起林驚蟄的話,「張雪凝,我覺得林老師的辦法挺有效的,報警,以後你爹他們再找來,只要你不願意,不想回去,他們硬逼著你,那我們就直接報警。」
一直看著車窗的張雪凝緩緩轉過頭,鼓起勇氣跟後視鏡裡的視線對視,仇非問她,「你是不是又對你爹心軟了?」
畢竟那是張雪凝的親人,心軟也在情理之中,別說是張雪凝,他仇非自己不也總對鎮上的人心軟。
盛群也在這個時候小聲勸慰,「雪凝姐,又不是你的錯,你別老怪你自己,你聽非哥的吧。」
不是心軟,是在林驚蟄出現之前,自己從沒想過,也沒有報警的意識,現在想想林驚蟄遇事就報警,起碼會起到一個威懾的作用。
「我沒有心軟,我就是怕太麻煩非哥。」訊號燈時間最後幾秒,仇非重新發動車子,「麻煩我?你要真去了廣東,回頭遇上什麼事情,哭著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才是麻煩我,隔著那麼遠,想幫你都幫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