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在用眼神詢問對方林驚蟄是什麼來頭,畢竟對方來勢洶洶,看著不好惹的樣子。
「要吵出去吵,聲音再大點算你們擾民,信不信我報警?」林驚蟄視線落到男人手裡的磚頭又道,「連磚頭都偷,你窮瘋了?」
拿著磚頭的男人意識到對方在說自己,只是一塊兒磚頭而已,怎麼跟偷掛上號了,而且又是擾民,又是報警的,給他這個鄉下人嚇得啞口無言,他挺大個子,只能狼狽得杵在原地。
片刻安靜,盛群從人群后看到了火冒三丈的林驚蟄,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的林驚蟄宛若天神下凡,連他口中的報警都顯得沒那麼惹人煩了。
「那個……」盛群繞過這一群人,小聲跟林驚蟄解釋,「不好意思啊林老師,這些人是張雪凝的家人……」
什麼張雪凝,王雪凝,李雪凝,在林驚蟄這兒,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老師?
帶頭的老頭也反應過來,一個陌生人而已,他們處理家務事,輪不到一個外人來置喙,老頭大手一揮,仗著身後是幾個兒子,神氣道:「我們來找我家閨女,關你什麼事?」
林驚蟄可不怕橫的,「我管你找誰家閨女,你偷我家磚頭就關我的事!」
「一塊破磚頭。」張老頭在鄉下習慣了,一塊磚頭扔路邊都沒人要的,他壓根兒沒放在心上,從兒子手裡搶過來後,隨手往地上一丟,那塊紅磚泡過水,哪兒經得起這麼摔打,著地的瞬間碎成幾塊,碎石還飛濺到了林驚蟄腳邊,「還給你。」
林驚蟄報警可不是跟他們說著玩的,拿起電話就要打110,張老頭兒子站在林驚蟄身邊,餘光瞥到林驚蟄手機螢幕上的電話,這是真打啊,他趕緊上前攔了下來。
「別別別,別打,我們不是故意的,我爹就是太著急了。」
林驚蟄眼神陰鷙地瞥了男人一眼,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竟然還有幾分駭人的戾氣,他也不慣著誰,頤指氣使,「重新給我找一塊堵上。」
男人沒想到林驚蟄這麼不給面子,尷尬之色凝固在臉上,見林驚蟄舉著手機遲遲沒有放下,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是人多勢眾,但不清楚對方的來歷,萬一有錢有勢,起了衝突,這可不是他們鎮上,一想到其中的利害關係,男人只能裝回孫子,從街對面的綠化帶旁撿了一塊兒大小差不多的磚頭,給牆角的洞堵上。
這麼一鬧,張雪凝家裡人覺得今天不是時候,其中一個男人表情兇狠,湊到盛群耳邊惡狠狠地耳語幾句,隨後一行人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
眼看著人群走遠,緊張兮兮的盛群撫著胸口鬆了口氣,看向林驚蟄的眼神都多了一絲崇拜,「謝謝你啊林老師。」
林驚蟄覺得盛群莫名其妙,自己壓根兒沒有幫他的意思,要不是這群人吵著自己午睡,還將牆角的磚頭掏了,他才懶得多管閒事,他只是為他自己出頭。
林驚蟄一臉不耐煩,轉身便要回去,一抬頭,張雪凝正趴在樓上的窗戶邊往下看,她像是哭過,雙眼通紅,臉上的淚痕都沒有幹,對上自己的視線,她很快躲了進去。
什麼情況?
林驚蟄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往店裡看了一眼,仇非不在,連仇非那個說話大嗓門的好兄弟也不在。
可林驚蟄不是那種好管閒事的人,況且仇非的閒事他是一點兒也不想知道,不等盛群說話,疾步進了自家院子。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誰知道第二天一早,上課的學生剛到,林驚蟄還在檢查昨天留的作業,從外面又傳來了爭吵聲。
昨天的作業質量不高,林驚蟄耐心圈出比較典型的問題,這些學生都瞭解林驚蟄的脾氣,即便是沒上課,他們也不敢隨便亂跑,只是在聽到爭吵聲時竊竊私語。
「我知道張三妹在呢,叫她出來,你說她老子說的!」
「盛群,你再攔著,別怪我們動手。」
林驚蟄深吸一口氣,死死捏緊手裡的筆桿,早起上課本來就煩,仇非到底在幹什麼,吵成這樣他不知道出面制止嗎?
隨著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客廳的竊竊私語逐漸變成了前後左右交頭接耳,林驚蟄低聲警告,「安靜,來說說昨天的問題……」
「張三妹!你要不要臉?你一個黃花大閨女跟三個男人住一起!以後哪個男人敢要你!」
老頭扯著他粗糲的嗓子罵街,客廳裡聽得一清二楚,林驚蟄的臉色分外難看,幾個學生面面相覷,林老師生氣了,誰都不敢說話。
「譁」的一聲,像是從樓上潑了盆水下來,緊接著是張雪凝氣急敗壞地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