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叫張雪凝那丫頭去街口的小飯館隨便買點了。」說罷,潘雷作勢就要關門,見仇非還杵在原地,「走啊,關門上樓。」
仇非還想著一個人在店裡把廣告單給粘好呢,潘雷盯他盯得這麼緊,指定沒機會,他只能硬著頭皮跟潘雷上樓。
想當初自己跟潘雷來城裡的時候也是孑然一身,輾轉幾處,終於找到一個願意收留他們當學徒的汽修廠,給人當徒弟工資少得可憐,逢年過節還得給師父送禮。
老話說得好,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師父平時生活上摳摳搜搜,連教手藝都會留一手,但人在屋簷下,他倆也不能說什麼,大概看他倆學得太快,眼看就要出師,他倆當時沒什麼心眼,連想要自己開一家汽修店的事情都跟師父說了,結果師父怕被搶生意,冤枉他倆偷東西,最後一個月的工資沒給不說,還把他倆給辭退了。
一直給人當徒弟,仇非和潘雷都沒什麼積蓄,加上家裡的條件沒辦法給他倆託底,他倆根本沒有資金開店。
也算是仇非運氣好,在出去找工作的時候,順手買了張彩票,他倆做夢都沒想到能中獎,五百萬的獎金扣完稅到手四百萬,一夜暴富,他倆一合計買了鋪子,又買了鋪子樓上的房子,救濟老家的貧苦鄉親,獎金用得七七八八。
好在仇非和潘雷都是灑脫的性格,只要日子比以前好,他倆便不覺得難過,加上現在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存款加上每月收入,他們的生活還是過得很自在的。
這房子三室一廳,張雪凝一小姑娘單獨一間臥室,之前盛群沒來的時候,仇非和潘雷還能一人一間,盛群來了之後,家裡的東西越來越多,一間臥室拿出來當儲物間,他們仨大男人擠在剩下那間臥室,上下床加一張摺疊床,空間倒是夠的,就是沒啥隱私。
先前仇非沒秘密的時候沒覺得有啥不方便,現在開始後悔了,連看個廣告單都得躲躲藏藏。
吃完飯,張雪凝和盛群洗挽打掃,潘雷沖澡,臥室太危險,仇非冒著身子進了儲藏室。
男的能有多少東西啊,他哥仨的鞋加起來不夠放滿一個鞋架的,張雪凝那丫頭自從來了城裡,跟蜈蚣轉世一樣,門口的鞋櫃都不夠她放的,連儲藏室都有好幾雙,不光是鞋,還有冬天的衣服,多數也是張雪凝的。
「要命。」仇非翻箱倒櫃找出了帶膠,他把桌上的東西掃到一旁,從兜裡掏出碎紙片,小心翼翼將其粘好,那一排號碼也總算能看清,「13……」
房門「咔」地一聲被推開,潘雷的聲音驟然響起,「你躲在儲藏間幹什麼?」
幸好仇非進來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兒,沒有開燈,他順手將破敗不堪的廣告單塞進了一旁的東西下。
「我找東西啊……我洗澡找衣服……」
「你找東西你不開燈?」潘雷很貼心地將燈開啟,「找到了沒,找到了趕緊去,大家都排著隊呢,這裡面都是冬天的衣服,大夏天的你上這兒來找衣服?」
仇非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來了,那褲子被我放到房間的衣櫃了。」
出儲藏間前,仇非瞥了一眼藏廣告單的位置,東西遮得嚴嚴實實,潘雷肯定發現不了,他這才放心去洗澡。
等大家都洗完了澡,仇非死活沒有找到機會,儲藏室的門正對客廳,他只要進去,勢必引起大家的注意,他也是做賊心虛,就怕被人追問,他只能伺機而動,等到一個個進臥室睡覺。
有了先前的意外,仇非不敢輕易進儲藏室,也跟著大家一起進臥室,他硬是等到玩手機的聲音沒了,其他兩人的呼吸聲逐漸沉重,他這才躡手躡腳起身。
他就不信了,這回他還看不了林驚蟄的電話號碼。
走廊安全,客廳安全,連儲藏室都安全,仇非高興壞了,撲到桌子旁摸出那張廣告單,邊念號碼,邊用微信加林驚蟄好友,「1009……好了!」
「什麼好了?」
一個熟悉低沉的聲音像是驚雷一般劃破黑夜的寧靜,仇非全身血液凝固,轉頭時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一回頭,潘雷陰魂不散似的站在門口。
「我他媽發現你從隔壁回來就不正常。」潘雷一步上前,完全不給仇非藏手機和廣告單的機會,映入眼簾的就是微信加好友介面,加上剛才仇非嘴裡唸唸有詞的那些話,他能篤定,仇非就是加了隔壁那人的好友,「你有病啊?你加他幹什麼?」
確實,自己完全沒有加他的理由,而且還是處心積慮,鬼鬼祟祟,費了好大工夫才加上的。
其實仇非自個兒也說不上為什麼,總不能告訴潘雷,自己覺得林驚蟄長得特別好看,特別帶勁,所以才想要加他,那潘雷肯定罵死他的。
「我加他……這個……因為……他是書法老師……」仇非頭髮都快被他摳掉了,潘雷表情嚴肅,煞有介事地看著他,儼然一副不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事沒完的架勢,仇非瞥到廣告單,計上心來,「其實我也跟你一樣,覺得他有點過分,今天就算是溝通過了,也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