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仇非抬頭看了眼比他還高出大半個頭的圍牆,圍著圍牆繞了一圈才找到緊閉的鐵門。

「也不知道算不算違章建築?」仇非恨得咬牙切齒,餘光剛好瞥到鐵門旁的豎牌,「林驚……書法教室。」

中間那個字他看了半天也不太確定怎麼讀,索性裝作沒看到,趴著鐵門朝裡張望。

院子裡種了不少植物,這個季節茉莉和梔子花開得正豔,清麗的花香充斥著仇非的鼻腔,他剛想扯著嗓子大喊,一瞬間聲帶像是被人捏住了。

院子裡的大樹鬱鬱蔥蔥,繁茂的枝葉遮擋住灼熱的烈日,大樹下陰影處,藤編躺椅上躺了個男人。

柔軟烏黑的髮絲散落在男人的額前,微風浮動,他立體精緻的五官在髮間若隱若現,雙眸緊閉,修長的睫毛輕柔地覆蓋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嘴唇泛著紅潤,呼吸輕淺,白色棉綢質地的居家服領口大開,露出性感的鎖骨和白皙的肌膚,還隱約能看到布料下起伏的胸膛,薄毯隨意搭在腹部,寬鬆的褲腳被捲起,連輪廓分明的腳踝都看人心裡癢癢的。

靜謐的午後,蟬鳴高亢激昂,仇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男人的臉,生怕打破這份安靜的溫柔,連吞嚥唾沫的聲音都格外剋制。

或許是剛好那一縷光斑照在了男人臉上,又或許是仇非的視線太過熾熱,睡夢中的男人緩緩睜開眼,跟仇非視線交匯的瞬間,他眼神迷離,好半天才從茫然的狀態中抽離出來。

「有事?」男人清冷的聲音響起,他扶著躺椅站起身來,有些戒備地看著門外的陌生人。

仇非整個人都看呆了,他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漂亮的臉蛋,腦子還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這大美人個子還挺高。

仇非痴迷的目光讓男人有些反感,他眉頭緊蹙,表情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沉著聲音又問了一遍,「有事嗎?」

聲音也好聽,聽得人心臟一抽一抽的,像是被鞭子抽打著。

「嗯……」仇非平時話挺多,這個節骨眼兒上像是聲帶落家裡了,他眼神止不住亂瞟,瞟到一旁的豎牌上。

男人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誤會對方是來報名書法課的,他從茶几上抽出一張廣告單,隨後闊步上前。

「成人課是工作日,現在還沒開課,還得等幾天。」

馥郁的花香迎面而來,仇非垂眼看向男人從鐵門縫隙中遞出來的廣告單,廣告的內容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眼裡全是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一種莫名其妙的清冷感,甚至男人細膩的指尖散發出來。

香的,一個男人居然是香的。

「拿著啊。」男人見仇非愣在原地,加重語調,又將手裡的廣告單往外遞了一點。

那種高傲中帶著一絲命令的語氣,聽到仇非無端興奮,他乾笑一聲,從男人手裡接過廣告單,指尖無意劃過了男人的手背,宛若有一股微弱的電流竄進了他的身體裡。

給完了廣告單,男人沒再多說什麼,甚至沒有在院子裡多停留,轉身進了屋裡。

空氣中的花香漸漸消散,仇非跟丟魂兒似的回到店裡,趙姐早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潘雷三人趕忙圍上前來。

「怎麼說非哥?那小子怕了沒?」潘雷急吼吼追問,「我聽趙姐說那小子是個硬茬,還不好對付,我要看看他到底有多硬!」

張雪凝見仇非魂不守舍的,完全不在狀態,她奪過仇非手裡的廣告單,「這什麼?書法教室?」

手裡空落落的,仇非終於回過魂,一把搶過廣告單,又將有褶皺的地方好好鋪平,自信閱讀上面的廣告。

「成人課程每週一、週二早上八點,林驚……」仇非摳著腦袋,死活不認識那個字,「這啥字啊?」

潘雷掃了一眼,他文化水平還不如仇非,但勝在自信,「林驚蟲。」

「放屁!誰家好人起這名?」仇非厲聲反駁,還是個超級大美人,他眉頭擰緊,用他貧瘠的文化水平,艱難識別,「林驚……執。」

一旁一直沒有吭聲的盛群終於看不下去了,囁嚅道:「林驚蟄。」

「啊?」仇非錯愕地看著盛群,「林驚……蟄?」

「哎呀!」張雪凝大叫一聲,扯掉廣告單扔到車前蓋上,管他林驚蟲,還是林驚龍,仇非不是找隔壁那人吵架去了嗎?怎麼拿了張廣告單回來了?

「非哥,你不是找隔壁那小子吵架去了嗎?」

仇非寶貝似的將廣告單疊好放進口袋裡,「吵什麼架?現在是法治社會,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以後把音響聲音調低點,本來我們這兒也不是ktv,而且你們唱歌都跑調,特別是潘雷。」

不是,什麼情況啊?

潘雷詫異地看著仇非,「你吃錯藥了?」

仇非沒說話,走路有點飄飄然。

他不是吃錯藥了,他魂兒被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