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啊……」邵燁連忙出聲留住他,短短的幾秒時間內,心思已經轉了幾個回合。
賀朗剛才在房間裡酸他的仇,他還沒找機會報回去,眼下這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辦法太多了,我就隨便說兩個吧。」邵燁壞心眼地挑高眉頭,「比如把她抱到腿上摸她的頭,再比如摟著她的腰親她的嘴巴——」
耳朵裡突如其來的忙音打斷他的後文,賀朗直接在那頭把電話掛掉了。
邵燁丟開手機,笑得直不起腰來。
楊卷騎著紅棗馬到了情人坡,賀朗的遊戲人物就坐在離月老不遠的地方。
他沒有開世界頻道,所以始終沒有發現,有玩家在世界上對他們的情況進行即時播報。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頭:草,我親友剛剛在情人坡看到狼行了,他是去跟羊毛卷離婚的?
【世界】免免想長高:一個人怎麼離婚?需要兩個人同時到場才行【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世界】銀色飛船:報——我剛剛看見羊毛卷在長安上線了。
【世界】園園不是圓圓:不是吧不是吧?這才結婚幾天?
【世界】銀色飛船:報——我看見羊毛卷往情人坡地圖的方向去了。
【世界】總有刁民想害朕:雖然但是,如果你突然發現你老婆長這樣,你能忍住不離婚?
【世界】橘裡橘氣:看了照片就離婚?算什麼男人?
【世界】哥哥妹妹坐船頭:樓上妹妹,你可能不知道每年盛歌裡分手的情侶裡,見光死的比例有多大。
【世界】星辰與大海:要我說還是女方不厚道,故意瞞著自己的長相不說。
【世界】橘裡橘氣:拜託大哥,這又不是三次元相親結婚,就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網戀而已,人家長什麼樣子還需要專程報備?
【世界】園園不是圓圓:有人即時跟進嗎?羊毛卷到哪裡了?
【世界】銀色飛船:她到情人坡了,狼行好像在掛機。
【世界】千里迢迢:有沒有兄弟姐妹一起組團去前線吃瓜的?滴滴我。
【世界】碎冰冰:本吃瓜愛好者火速趕來!
【世界】桃桃烏龍:還有我還有我!
【世界】聲聲慢:帶上我!
全然不知世界頻道里的熱鬧,楊捲走到賀朗的人物身旁。
他不是很想開口說話,所以選擇了打字私聊。
【好友】羊毛卷:你還在嗎?
對方沒有回覆他。
楊卷踟躕了一會兒,自己走到月老邊上,點選月老進行對話。
結婚和離婚的選項同時跳了出來。
楊卷神思不屬地拖動滑鼠,放在了離婚的選項上。
他沒有刻意去點選,選項上方自動浮現出了一行字,提示他離婚需要兩人同時到場。
楊卷關掉了和月老的對話方塊。
這個時候,賀朗的聲音終於貼著耳朵響起:「來了怎麼不叫我?」
沒等楊捲回答,他操縱遊戲角色起身,走到楊卷身邊停下,略有詫異地問:「你在看什麼?」
楊卷安靜兩秒,開口道:「離婚好像需要兩個人同時發起對話。」
「離婚?」賀朗捕捉到他話裡的關鍵詞,猝不及防地愣住,反應過來時,聲音已經在慍怒的邊緣,「你要跟我離婚?」
楊卷聽出了他聲音裡的不對勁,有些遲疑地道:「我——」
「照片的事不是已經在簡訊裡解釋過了嗎?」賀朗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下起伏的心情,「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楊卷不太確定地問。
「我信……」對方答得毫不猶豫。
「不需要我拿任何證據出來,也相信嗎?」楊卷又問。
「我信……」賀朗還是那句話。
楊卷微微失神,「我以為——」
他才開了個話頭,賀朗就猜到了他的內容,不由分說地搶在他前面道:「你以為我看了照片,就會跟你離婚?離婚這兩個字是輕易就能掛在嘴邊的嗎?」
「對不起……」楊卷為自己的先入為主進行反省,心中漸漸被內疚的情緒填。
賀朗非但沒有因為他的道歉心軟,反而越想越覺得生氣,好不容易恢復的情緒,又有要點燃的趨勢,「我不會讓你發照片,你以後也不要再提離婚的事。」
楊卷聲音很乖地答應下來:「好哦……」
賀朗操縱遊戲人物往相反的方向走出幾步,和楊卷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耳機裡依舊能清晰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但賀朗卻遲遲再沒有開口說話。
明明只是只是隔著網線,而不是真正地面對面交流,楊卷還是覺得,面前的空氣像是驟然凝滯了起來,不再繼續流動。
他的心臟也跟著微微縮了起來,不再像往常那樣正常跳動。
這對他來說,是非常陌生的自我感知和情緒。
時間走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煎熬起來。
楊卷小聲地主動開口:「你生氣了嗎?」
賀朗的嗓音很沉,帶著隱忍不發的情緒,一字一頓地答:「沒錯,我現在很生氣。」
楊卷手足無措地盯著電腦螢幕看。
耳機內又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左等右等也等不來他的下文,賀朗在心中暗罵一句,怒意竟然就被消磨得寥寥無幾,最後只剩下了無可奈何。
他口吻生硬地丟擲引線:「我生氣了,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有的……」楊卷說。
「那就快說,說完我要下線了。」賀朗板著臉,語氣硬邦邦地道。
楊捲心神不定地猶豫了一會兒。
賀朗不客氣地催道:「你再不說,我就真的——」
「你別下線……」楊卷急忙挽留他,「我……」他緊張得開始結巴,處理過的聲線聽起來軟軟的,糯糯的,「我給你看我的照片,你別生氣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賀朗:好哦。